“好论尽哦～”（好狼狈哦）

熟悉欠揍地嗓音徐徐响起，陆徽柔扬起下巴，眼底映着一个夸张的小丑面皮，她难以置信：

“长官？”

江锐行闷笑一声：“你个傻猪嚟嘎？连我都唔认得？”（你这小糊涂蛋来的？连我都不认得？）

周围人头攒动，地下赌场灯光昏暗，不怪陆徽柔认不出他，这位拉着她晃悠的“小丑先生”与记忆里的那位长官大相径庭。

那张一粗制滥造的小丑面皮，贴合在他立体的五官上跑位严重，裂开的红色大嘴唇做的哭笑不得的表情，又夸张又好笑。

比这更盛的是他正常人无法欣赏的穿搭。

他上身是一件领口大开的花衬衫，露出大段小麦色的胸膛，很有旧时代的乡土风情。

下半身则是米色紧身束脚裤，脚蹬着双贴腿的牛皮靴子，靴沿磨损严重，皮屑成块黏连要掉不掉的，整个人看上去无疯癫，让人不想接近。

还有一头金色的短发粗糙杂乱，像一捧枯草，完全非主流来的，百年之内无人能意会到这样的穿搭。

江锐行这一身行头万众瞩目，赌场里的人们早被他引起的骚乱吸引了注意。他戏瘾恰好上来，拉着陆徽柔跳上赌桌，狂风过境般踢乱了牌桌上的筹码。

除了坐等开牌的庄家怒骂不止，围在一旁的众人都开团秒跟，在劲爆的鼓点声里，无缝衔接到下一个part。

陆徽柔不习惯被这么多别有用心的眼睛注视，偏偏她上司玩的尽兴，只能命苦地被他带着一块上蹿下跳。

她被各色LED灯照的眼睛生疼，不知道自己与他疯闹了多久，一秒钟都被拉的漫长。一舞终了，她配合着鞠躬谢幕，被江锐行牵着带下来。

人群爆发出振奋的欢呼声，怪诞疯癫的小丑先生和短发站街女的搭配，刺激了人们日益紧绷的神经。

舞跳得稀烂，但情绪渲染的张力足够到位。人们只当他们是午夜狂欢的开幕式，下了赌桌之后，新一轮的表演很快就被抬了上来。

表演者外形各异，开场舞只是头菜，后面尽是一些结合了血腥、暴力等极其刺激感官的表演。

江锐行透过那张小丑面皮，目光晦暗不明，他个子高，足够越过人群清晰看到舞池中央的“盛况”。

“走了。”

江锐行架着陆徽柔消瘦的肩膀，指尖变戏法般掏出跟烟，出于尊重女士的意愿，他歪头想了一下到底是没点着。

这些都是旧时代的热销品，现在虽然不似从前那般泛滥，已然有更多刺激、环保的产品出现，代替了卷纸香烟这类玩意。

但它从未退出历史舞台，就比如江锐行手里夹的这跟软香烟。

陆徽柔眼巴巴地看了一眼牌子，一个不注意就被江锐行拐到了赌场的楼梯间，地下赌场的有很多层，每层的底价都不一样，越往下亡命之徒越多，也更加混乱。

江锐行放开陆徽柔，扯掉自己的小丑面皮，露出一张俊美、冷冽的脸来。他天生一副好皮囊，如果不做特工去做网红明星，一定会大爆特爆。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江锐行并非秘密特工，他的照片可以出现在各种地方，就连一些滋生罪恶的暗网，偷拍他的悬赏令都足够惹眼。

眼下他虽然顶着一个乱糟糟的鸡窝头，浑身上下没一件符合他品味的衣服，但那张脸还是干干净净的。

陆徽柔看的眼眶发红，气不打一处来，哀怨的眼神就没从他身上移开过：“长官，不是说穿女装的是您吗？”

江锐行扬起下巴失笑道：“上头只是说把任务丢给我，可没说不能找人代替。”

他在空荡的楼梯间里活络胫骨，只听“咔哒”一声，他整个人似乎更高了：“本来伪装成地下服务员就够为难我了……怎么？你想看金刚芭比的话，可以考虑出门一头撞死。”

这话倒是没错，陆徽柔为了转正只能咽下这口恶气，楼梯间不断有阴风往上灌，陆徽柔为了配合角色身份穿的少，脸上的妆也画的粗糙，现在扒在脸上非常难受。

她很可怜地看着额外穿了件外套的长官，希望他能有点眼力见来体恤下属。

江锐行也确实捕捉到了她怪异的眼神，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然后自信一笑：“帅吗？”

陆徽柔：……

帅个蛋。

江锐行人五人六地架着烟几欲想点，自己下属的目光紧紧跟随，她的目光太过热切，如有实质般，弄得他格外不好意思。

江锐行死掉的良心突然回光返照了一下，他因为有些热甚至挽起了袖子，再次会意，把烟递给陆徽柔：“你抽吗？”

陆徽柔：……

我抽你个大头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