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后,门开了,病床被推了出来,沈辞带着呼吸面罩,林谦冠一颗心才落了一半。
“情况怎么样?”
程秋铮跟着出来,摘下半个口罩,眉眼之间满是疲惫:“暂时脱离危险了,继续观察吧。”
沈辞被缓缓推入病房。护士离开,病房内只剩下两人。
程秋铮调试着医疗仪器的指数,眉头紧皱。林谦冠站在一旁,眼神牢牢的黏在沈辞身上。
“他还有多久会醒。”
程秋铮沉默了会,说:“不确定,一天半天,他身体太虚弱了。”
林谦冠点点头:“好,我陪着他。”
两人陷入了沉默,看着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的沈辞,程秋铮终究是开口:“差点就没有救过来。沈辞差点就没有救过来。”
林谦冠惊觉抬头,看向程秋铮,才发觉这人虽是面不改色,但双手一直在颤抖,身体崩得很直。
“沈辞一直在出血,怎么也止不住,我们用了所有的办法,事到如今你怎么还能把小辞伤成这样,要不是你,怎么会突然恶化。”
程秋铮察觉自己手在抖,自从下了抢救台就一直抖个没完,程秋铮用左手抓住右手,试图控制自己别抖了。抢救成功也依旧后怕,他完全无法想象沈辞在自己的手上没能抢救回来的后果。
林谦冠声音发沉:“对不起,是我的错。”
“我…我想问,小辞究竟怎么了吗?他生的是什么病?”
“你也看到了,就瞒不住你了。”程秋铮惨淡一笑,沈辞千方百计想要瞒过林谦冠,却硬生生在他面前吐了血,“胃癌。已经到不得不手术的地步。”
林谦冠不可置信,站起身来,怔愣半晌:“手术风险大吗?”
“七成把握。”
“他…没有和我说过,没有和我说过他生病。”
“和你说?沈辞根本就不想让你知道。”程秋铮冷笑,“还有,你不知道吧,沈辞在和你重逢之前就已经知道自己得了病,但是他那个时候大概是不想治了。”
林谦冠如遭重创,彻底定在原地,良久做不出反应。开始的时候沈辞就已经病了?不想治了?
“他知道。”林谦冠很轻地重复了一遍,看向躺在病床上地沈辞,像睡着了一样,脆弱瘦削的身躯盖在白色的被单里,“那他……”
林谦冠想问的有很多,为什么不治了?为什么来见自己?又为什么不告诉自己?可是话到嘴边,又没能说出口,问题的答案就像是早就心知肚明,只是被蒙上了一层白纱,轻轻就能揭开,却又胆怯于揭开。
“他犹豫了很久,还是想去见你最后一面,他回来告诉我,你要结婚了,如今过得很好,他很放心。他和我说这些话时的语气…”程秋铮开不了口,话语停缓下来。
“可事实呢?你是怎样对他的,丢一个合同出来,高高在上的和他谈包养,帮他办展,他连命都不在乎了,还会在乎这个?”
林谦冠说不出一句话,程秋铮字字句句像是扎在了心口,疼的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