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说不管是炼器的、炼丹的、还是制符画阵的。
凡名家手法,他皆可分辨一二。
是以在看清了此时自己腿上符篆的走笔与技法之后,再开口,他的语气在自己都未曾发觉的情况下就已带上了丝欣喜:“这手法...你竟是正气宗嫡系!”
可泥腿子林蓁蓁哪懂什么派系不派系的,听到这话第一时间只觉满头问号。
正什么宗?什么气宗?
但又很快意识到。
这人...似乎是将自己误当作了哪家宗门的弟子。
大概率还是与他有旧的宗门。
眼波流转,坏点子生成中。
略一沉吟...
林蓁蓁你心中有了计较,开口准备先应下:“咳,你...”
不想敢起了话头,眼前人却突然瞪大了双眼,就那么直挺挺的栽倒了下去。
活像块板砖。
“呼,呼,终于赶上了...”
鬼灵枢气喘吁吁的看着表情难得有些傻乎乎的林蓁蓁,自动将那她眼中的错愕转化为了对自己的感激与崇拜。
就像《英侠传》里写的那些人一样。
莫名的,一股豪情涌上心头。
于是她学着书中大侠的举动,冲林蓁蓁豪气万丈的一摆手故作无所谓道:“哎呀行了,先别忙着谢我,快走。”
“嗤—”直看的林蓁蓁的嘴角自动扯起一个无语的笑。
果然。
她就不该给这位大小姐买什么话本子看。
...
说起来,这叫做项之恒的男修士其实还真不像是什么坏家伙。
早前在摄政王府,毕竟也是帮过她的。
若真有什么坏心,当时直接放任她被发现不管其实就好。
...
时间回到几个时辰之前。
自同鬼灵枢告别,林蓁蓁便马不停蹄的奔向了摄政王府。
待到了不引人注意的院墙边后,她便使用了自己身上可用的符篆,隐藏了身形,悄悄爬墙混进了王府。
不得不说,凡人界天道倒还算公允。
修士在此虽限制颇多,但像她今日这样用点辅助类符篆什么的倒也并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也许在天道看来,这些小手段撑死只会导致凡人那些见不得人的小癖好啦、小八卦什么的出现被泄密的风险。
却是完全不会影响到凡人的性命与大气运。
是以只要林蓁蓁不主动出手伤人,或大量的运行灵力,用些小符篆来帮自己混进王府打探点消息还是毫无压力的。
就这样,她不费吹灰之力的越过那在普通人看来犹如天堑的高墙,向着自己今晚的第一站走去——地处偏远、活计也不重要,却是家生子的下人们的宿处。
这些世族大家里做下人的,虽大部分都严格秉持着少说话多做事的原则,不求有大功,只求安稳度日。
但却也绝不会缺少那么一群实际远离权力中心,身居不起眼职位却对府中的任何风吹草动都门清且拥有自己固定“聊伴”的机灵鬼。
林蓁蓁的目标便是这一群人。
从他们口中能了解到的真相也许有限,但风向与趋势却一定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偏差。
这些,往往就已经足够能起到很大的作用。
而事实也确实没有让她失望。
在找对了地点之后,她探听到的内容,果然不少。
比如有什么“世子妃最近酷爱买钗环是开窍了还是开悟了”“柳侧妃巧计揭露王妃真面目,十六年前杀子仇终得报”这类的令人唏嘘的时闻。
也有什么“摄政王的长生梦”,“后院地窖下神秘的炼丹房”这类令人忍不住后背发凉的趣闻。
总之,越是这巨大的富贵牢笼中人,平日一个个的看似乖顺如鹌鹑。
实际上在隐秘的角落之中,关起门来,谁都不知其背地里到底敢说些多么大胆的悖逆之言。
毕竟岁月漫长。
日子本就无聊而压抑,这样的“编排”,也是她们唯一敢做、能做的发泄了吧。
于是等到她终于抵达自己今夜的主要目的地——摄政王书房时。
时间竟已过去了一个时辰之久。
就这么蹑手蹑脚的打开了那扇不知锁住了多少秘密的大门。
林蓁蓁悉悉索索如偷米的老鼠。
专挑些犄角旮瘩的地方,一点一点的,细细搜索了起来。
此时夜色已深,正值万籁俱寂之时。
料想着这个时间定不会有人来打扰,于是林蓁蓁便也就没有在进门的第一时间多探查。
这也就导致了她没能第一时间注意到书桌上那封明显只拆到一半就似被什么突发事件吸引以至于暂且被搁置的信件。
以及那用名贵紫檀木制成的高大书架后,那双将她的一举一动全都尽收眼底的写满了危险的眼。
“...大人您慢些,小的给您掌着灯呢。”
当谄媚的声音快速逼近,一时不查的林蓁蓁愕然。
慌乱间回头,又撞上那双正如野兽死盯着猎物般望着自己后背的眼。
“呃啊...”
吱呀—
书房的门被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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