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鬼灵枢闻言也顾不上疼了,显然那故事里鞠躬尽瘁的忠诚大将竟落得个这样的下场让她一时很难接受。
“不!不可能!我不接受!”
林蓁蓁则冷眼看着她,心底涌起一摸阴暗的快感。
旋即得意的一甩头,将鬼灵枢的哀嚎甩在身后,继续向前走去。
哼哼,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剧透了结局给你,看你还能怎么唠叨。
切。
“这两日府中的丫头一个赛一个的卖力,竟是一个个都上赶着想要顶你的班呢。”不起眼的寻常院落之中,碧珠拉着红玉的手,语气哽咽的诉说着自她离府后的一切“红玉姐姐,你不在,我真的好想你。”
而面前依靠着软枕才能堪堪抬起些头的女子嘴唇泛白,面无血色,右半边脸上,还贴着一块大大的纱布。
显然是有伤在身。
可即便如此,见眼前人伤怀她却也依旧挣扎着直起了身,用自己冰凉的小手抚上她的,轻声宽慰道:“别哭,傻碧珠。”
不想这一句却起了反作用,竟叫面前人原本将掉不掉的泪珠一下便断了线。
“哎—”
但她能做的,也只有轻柔的为这一同长大,已如她亲妹妹般的傻丫头擦眼泪,同时无奈的叹气。
而碧珠,也像是终于被这一声唤回了神智。
见红玉似更白了几分的脸,慌忙的止了哭声,起身用宽大的袖袍在脸上囫囵一抹:“看我,受伤的明明是姐姐,姐姐都没哭,我哭什么。”
随即她努力的吸吸鼻子,硬挤出个笑:“倒害姐姐还要替我担心。叫小姐知道了,定又要罚我了。”
“啊对了,差点忘了正事。这瓶药是小姐叫我拿来的。能去你脸上的疤,姐姐可一定收好,要记得每天涂抹。”碧珠珍而重之的自怀中拿出一只白瓷瓶,语气认真的叮嘱。
又忆及此番前因后果,气愤的牙痒:“我的傻姐姐,你说你,小姐都已经在想办法了,你做什么还要自毁容貌,又故意犯错逼着小姐打了你板子呢?此番虽成功避过了祸事,可你自己却也是付出了这般大的代价,又何必...”
“可小姐这些年,过的又何尝容易?若还要再为我的事情委身周旋于萧擎那个禽兽,这叫我又如何能心安?”红玉忍不住打断了碧珠的话头。
即便距离事发已经过去了好些日,此时再一次提起自己的决定,她的语气中依旧满是决绝“只可惜了我本身只是想毁了容貌自降身份,好能继续留在那虎狼窝里替小姐办事,却不想,竟被直接送出了府...”
显然比起□□的疼痛,被送走这种让她内心忍不住生出股背弃感的结局才是令她最难接受的。
碧珠自也懂她话语背后未尽的自责,一时间也跟着感慨万千。
她们二人从幼时一同被大将军在边关救下起,就一直跟着小姐。
自此,便是形影不离。
那时候的将军,还是那个未生出半丝白发的英雄。
无论走到何处,都有敬仰与感激如影随形
而小姐,也还是那个被将军与大少爷捧在手心里的宝珠。
明艳,而又快活。
只叹一朝生变,帝国最坚硬的盾牌突然就被弃如敝履。
皇城最娇艳的那朵梅花也在一夕之间被踩烂在了污浊的雪泥里。
适逢先皇正病中,自己最信重的将军竟有通敌叛国之嫌的信息传回了宫墙,竟将他直接气晕了去。
接着便是大少爷下狱,而小姐也面临着入教坊司的判罚。
摄政王便是在那时上的门,说愿替自己的长子聘娶江家大小姐做正妻。
还说什么他信大将军无辜,定会全力帮江家昭雪。
小姐本还在犹豫。
直到几日之后,关于这一切都是那看不上武官的右相一手主宰的阴谋的说法突然甚嚣尘上。
仇恨侵袭之下。
江瑶不管不顾的带着江家在军队中多年累计下的声望一起,被抬进了摄政王府。
后来便是在摄政王的主导下,江大将军的冤屈很快被平反。
接着便是先皇临终托孤,嘱咐他辅佐自己与皇后年仅九岁的幼子登基。
一场暴风雨,就这样毫无征兆的来临,又褪去。成功的将所有该在其中之人,全部卷到了即定的位置,不管你愿不愿意。
于是幼帝登基,太后垂帘听政,摄政王从旁辅佐。
于是原本右相与摄政王分庭抗礼的局面变成了摄政王一家独大。
于是边关再不见那永远英武的大江将军,却迎来了一位沉默寡言的小江将军。
于是皇城再无将门虎女的江瑶。
于是皇城只剩了幸承摄政王大恩的萧江氏世子妃。
正如一场人力不可抗的洪流,裹挟着你向前。
丝毫不留任何喘息余地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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