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前手脚麻利的将杂物移开,露出后面那副画像。
那是一剑眉星目,浑身正气的俊美男子。
棱角分明的五官丝毫不见阴柔,却依旧带着令人移不开眼的魅力。
若无人解释,谁都不会在第一时间轻易的将此人与那传说中开宗立派的大拿道清真人联系在一起。
但实际上。
他当年建下那些功业之时确实还十分年轻,是谁见了都会忍不住赞一句少年英才。
在道清真人之前。
符师与阵师,本都只是为世人所轻的两个职业而已。
当时的主流除了剑法体三途以外,便数能炼丹的医修和能造神兵的器修最为受人尊敬。
而会选择制符与研究阵法的人,则皆是前面几样都练不好被剩下来的那部分人。
直到道清真人成名。
他自创的技艺使得符篆与阵法能起到的效果被加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在他之前,符,撑死只能用来加加速,或避避尘。
而阵,则不过一并不便携,多被用以聚集灵气辅佐修行的东西而已。
毕竟其他的功能,丹药和法器也可替代。
这也就导致了并没有人在费心精进这两途的技艺。
可他却不同。
他是真心热爱这两途。
在他手里,无论是作何效用的符与阵,效果都能至少被加强十倍有余。
后更是又研究出了一种能笼罩整个山头的巨型防御阵,深受各大宗门的追捧。
被称为是最强之盾。
因看不惯世间符师与阵师多散漫,他便日渐生了想要整合天下符阵师,将此二途发扬光大并名流千古的野心。
而经过多年的努力之后,他也确实成功了。
当时的正气宗规模之大,是如今的人再难想象的出的。可谓包含了整个南方修真界内所有的符师与阵师,一度让这两道再无散修,为所有艰难求生,技艺难精进的修士们都无偿提供了庇护。
只可惜。
凡事过犹不及。
天长日久下来,于他声名荫下受尽了好处与追捧的弟子们竟也慢慢生出了些不知天高地厚的野心。
开始有人出他门下,自行开宗立派。
一开始他还不甚在意。
只觉得百家争鸣,也算是能促进这两道能继续发展的更好的方法。
但...逐渐的,也不知是利欲熏人眼,还是声名累人心。
分明都是从他那里学成出门去的。
但竟开始有人为了能与更多宗门合作求取更多的利益互相抨击诋毁,都言自己才是道清真人技艺的最佳传人,其他人的都是皮毛。
等他意识到不对的时候,局势已经乌烟瘴气一发不可收拾。
那些分裂和对立已经难以补救。
甚至还出现了师兄弟相残,闹出了人命的事情。
虽他最终出手了解了那一番争端,将那两家宗门全部除名。
可事情一旦开头,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
无论他再怎么四处奔走。
那些已经各立山头的符师与阵师们的对立竟是愈发严重了起来,不仅符师与符师争吵,还有符师看不起阵师,阵师瞧不上符师的情况也时有发生。
局势就那么乱七八糟好些年。
到后来,甚至还出现了有徒子徒孙连他正气宗都开始瞧不上的情况,说什么开宗立派的祖师爷也不过沽名钓誉,大道万千,各凭本事才对。
可谓数典忘祖。
倒反天罡。
于是当有一天,道清真人莫名其妙消失的事情传出之后,世人竟也都觉得在意料之中。
只当他是对此间繁杂心碎,隐居去了。
自此正气宗也算真正迎来了没落,门下弟子又流失了大半,只剩跟随道清真人最久的大弟子钰矜坚定的认为师尊一定会重新归来,仅靠一人之力扛起了硕大的宗门,强行给正气宗续了命。
此时看着眼前的画像,往事一幕幕依旧恍如昨日。
眼底划过一抹怅然。
钰矜再回头,先是开口制止了自己的弟子对店老板散漫态度的斥责。
她本就无意多与他计较,此番来此,不过这一趟外出巡店的其中一站而已。
虽对方态度散漫,但也确实怪不得他,只能说是符阵两途整体的式微导致了如今的局面而已。
四处生意都不好。
店家这样的态度,自也就都不奇怪了。
轻叹口气。
正欲开口询问正事。
视线扫过柜台,看到那张被随手放在那的避火符。
那是...
她整个人如遭雷击,愣在了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