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看清来人,鬼灵枢面上的气恼褪去,眼睛一亮,随即又马上扁起了嘴,语气带上了丝埋怨:“终于找到你了。”
“你出门也太久了。”
林蓁蓁愕然:“你找我?”
鬼灵枢理所当然:“是呀,找你一天了。”
“后来走累了,刚好路过金光阁就进去休息了会。”
“然后就看那林淑和金正义,忙的不可开交。”
“就连回来的路上都一直在聊店里的事情,和此处凡修与黑市。”
“我想着她们毕竟收留了我,就好心提醒了下她们,直接找个道侣才是正道,忙那些事情干什么。”
“谁知道,她们竟完全不领我的情。”
她竟就这么同林蓁蓁抱怨了起来,语气中出了惯常的高位者姿态外,还多了抹令她十分不习惯的亲昵。
惹得她只觉别扭的紧,开口打断:
“嗯好,天色不早了,快回吧。”
说完脚下生风般向着金正义二人先前离去的方向而去。
只留鬼灵枢在身后边追边喊。
说实话,这家伙说话确实挺令人心烦。
但她可没什么多余的,想要去纠正对方的好心。
“哎哎,你等等我呀,堂...”
许是走的还不够快,对方的话语在耳中听的愈发清晰。
本都已平复不少的燥意再次被激起。
她翻手,一张低级疾行符被激活。
只听“嗖——”的一声,原本都已经快抓住对方衣角的鬼灵枢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嘁,有必要吗真是...怎么跟别人家的妹妹差这么多。”
说完扁了扁嘴。
也随之加快了脚步,追上前去。
只可惜。
等到她气喘吁吁的跑到住处之时,林蓁蓁也早已进了房间,留给她的只有一个紧闭的屋门。
“哈啊...哈啊...”
只剩她喘着粗气扶着膝盖在月色之下缓着呼吸。
小白蛇和重逢不久的栖虫一左一右蹭着她的脸颊,无声的诉说着安抚。
这便是她今日能得到的,唯一的安抚。
突然有点想家了怎么。
月光在地面洒下一层银霜,漂亮的就像她最喜欢的那块地毯。
虽然总是与父亲吵架。
但至少,他可从不会允许别人这般对自己。
几乎都快要忘了自己当初为了尤义铮,甚至放了话要跟父亲恩断义绝的鬼家大小姐平生第一次生出了一股名为愧疚的情绪。
...
自隐东的结界随着司正的后手被一同打破,他明白,自己若再不想办法逃走,想必这辈子也就只能到这了。
哪怕以李家的手段这样的局面依旧能控制的住。
但也完全不影响自己会被杀了泄愤的结局。
既搞砸了一切,如今等待着他的,便只有“逃”这一条路可走了。
于是短暂的躲藏了一日,用以思考之后。
他头也不回的向东奔去。
怀抱着像他这样的小角色一定不会被鬼元宗那些人识破或追究的侥幸心态。
李青柳这一条线,家主可是已经养了多时的。
为了控制那疯丫头李家投入了多少珍宝和高级丹药没有人能比他更清楚。
此番未等家主归来,便叫那本该为再次稀释鬼元宗声名与地盘而献身的棋子提前被引爆。
也许,就算落在了鬼元宗手中,只要他以自己掌握的李家做过的那些事为条件,无论如何,换个活路总归应是不难的,吧。
这么一想。
心中的希望之火重燃。
就这样,漆黑无人的夜里,荒无人烟的树丛。
哪怕不知名的坚硬枝桠刮得他裸露在外的肌肤生疼。
哪怕不平坦的道路将他拌出了浑身的泥泞。
他依旧不敢停下脚步。
只要到了界城。
只要尽早赶到界城,他就还能有一线生机。
黑漆漆的森林之中树木高大而茂盛。
遮挡了月光。
掩去了暗处的一切。
跌跌撞撞的身影像是被吓破了胆,狼狈不堪。
邱礼在一片暗无天日之中,精准的对上了同伴的眼眸。
微微点头。
一切,尽在不言中。
只待那司正逃到好下手的开阔处,几人便会马上动手。
他们一定要搞清楚,真相到底是什么。
一定要搞清楚过去这些年中,究竟有多少曾令他们深信不疑的事情,都不过玩弄人心的阴谋诡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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