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就奉兄长之命,要护送着蓁蓁和青韵直到一安全之所。”
“此番她再次受伤,也...也有我的责任。”
“反正兄长来信要我护送鬼小姐回去,也是顺路。”
说着他将头重重一偏。
脸上挂着显眼的自责。
若不是他非要去帮赵大宝他们,也许,青韵也就不会受这么重的伤了吧。
念大莲看着眼前的高大身影,面上不自觉露出副慈祥的神色。
毕竟也确实是成名已久,比他们多活了不知道多少年。
这么一看。
哪怕对方足有她四五个那个大,这幅场景却也依旧和谐。
此时林蓁蓁腹部原本被洞穿的伤口已经在念大莲提供的高级丹药的帮助下恢复的差不多,但□□却似是已经记住了那深刻的痛意。
为什么。
没有人指责她?
严格来说,青韵其实是为了救她才会受伤。
可此时气恼的是念大莲,自责的是曹满。
那她呢?
思绪翻涌。
不知为何,她心底竟突然就生出了股冲动。
“我...”
待意识回笼,话已不自觉出口。
视线汇集。
“我有这个,可抵消定位阵法。”
她翻手,拿出自己压箱底的好东西里唯一的那张,隔绝符篆。
“这是...”
在场有识货之人,忍不住瞳孔紧缩。
...
一场算不得短的商讨结束。
待后续的安排已大致明了下来,众人散场。
而第一次知晓林蓁蓁自己竟就是稀少的符师的赵大宝等人再看她时,视线里,竟也多了几分敬重。
也不知是为她的身份。
还是为她愿将那般贵重的符篆拿出来给青韵用的行为。
其实曹满和青韵是一早就知晓她能力的。
只不过一个现在重伤不醒,另一个,则是完全不知道她手中竟还有这般珍贵之物。
所以也就并没有人在第一时间想起过她。
哪怕之前暂住在赵大宝那里,她们也只以为她是因修为天赋不高,所以才靠采买并售卖些小东西为生。
“蓁蓁,好好休息。”
分别之前,曹满还重重拍了拍她肩头,眼中满载着鼓励与安抚。
似乎是在怕她过度自责。
林蓁蓁微微张嘴想要解释。
但看着他眼中真挚的情谊,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也对。
她要解释什么呢?
解释她其实并没有自责?
还是解释她没有难过?
说实话,其实就连她自己也不太能看得懂自己了。
虽撑死只能算是刚刚起步的小符师,但其实她手中确实还有不少的好东西。
那些都是老头给她的储物袋中留下来的。
本打算若非性命关头,能不用便不用。
她本该很自私的才对。
可却偏偏就这么鬼使神差的拿出来给了个被自己嫌弃了无数次碍手碍脚的人,且心头甚至没有任何的不甘愿和可惜。
这真是太奇怪了。
就这么心事重重的走到房门口。
“林蓁蓁!”
鬼灵枢清冷的嗓音响起,在她进门前及时将她的脚步叫停。
“何事?”
先前众人商议后续之事时,鬼灵枢并未参加。
毕竟她身份特殊。
又本来就与众人无甚交情。
再加上杨老这一方势力其实同鬼元宗交情匪浅,大家对他们似乎也并不似外界那些人一般充满了厌恶和偏见,反倒还因她的少主身份,对其恭敬有加。
但先前还在隐东的时候,她那句没说完的话和看她时怪异的眼神都令她不知为何,下意识的想要逃避。
“你跟我回去,见父亲。”
她冷冰冰的开口,语气高高在上。
明显是习惯了发号施令的上位者的态度。
惹得林蓁蓁心头一阵烦躁,也同样冷冰冰的回答:
“拒绝。”
说完也不顾对方愕然的表情,抬脚进了自己的房间反身就要关门。
“哎哎你...”
任鬼灵枢动作再快都没能拦得住她。
反倒差点被门板撞了鼻子。
只得在门口不满的皱眉撅嘴,气呼呼的转身离去。
边走还边念叨:
“脾气真大,要不是看你长得像婶婶和四叔,谁稀罕跟你说话...”
直到门外脚步声逐渐远去,院中重新归于寂静。
林蓁蓁背倚门板,抬起空洞的双眼,愣愣的看着房顶。
那并未亮起红光的法器。
与自己眉眼有几分相像的陈又水。
鬼灵枢口中那句被轰鸣声盖了过去的堂妹。
任何一个,都足以令她思维混乱,陷入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境地。
就像从出生起就生活在温暖潮湿南方的人,突然有一天发现了一处屏障,而在那屏障的背后则是与她过去身处之地截然不同的,一片苍茫大雪地。
在跨出那一步前。
谁也不知道迎接着她的会是深渊,还是一片广袤无垠的新天地。
林蓁蓁此时只觉一股凉意窜起。
都怪那群山将奎城紧紧环绕,私自拦去了太多的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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