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蓁蓁偷偷勾起嘴角,竟是就那么停在原地,一动不动。
等到瘦高个意识到不对的时候。
一切已晚。
酥麻的电流自脚尖流向全身,手腕不自觉的卷缩。
他就这么维持着举剑的动作,大张着嘴僵在了林蓁蓁面前,再不得寸进。
脚下是不知何时出现的小阵。
由看似杂乱,实则大有说法的小颗灵石组成。
故技重施,却依然好用。
而刚准备发力将林蓁蓁拽走的青韵看着眼前的一幕,就如她也被那电流定住了身形一般,呆在了当场。
“这...这是...”
林蓁蓁却并未回她。
只自顾自的起身,对眼前瘦高个挑眉轻蔑道:“还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本姑娘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得罪了阵师的下场!”
这一刻的她,卸下了那层正经却不乏灵动的壳,笑得邪恶。
就像话本子里写的跋扈女。
平等的藐视着众生,仿佛天下间没有任何人能入的了她的眼。
不去看被电的发丝都已开始卷曲的男子。
他暂且已构不成威胁。
林蓁蓁视线一转,直勾勾望向一旁从头到尾都未发一言的陈又水。
“如此,你也是李家养的小狗喽?”
微昂起头颅。
分明弱小无比,却傲慢的似自己已是天下第一。
青韵被她的狂言吓到,悄悄扽了扽她衣角。
若没记错,那个人好像比已经被蓁蓁困住的男子要强得多。
“快...快跑吧...”
将自己藏进她的影子里。
青韵担忧的,小小声的开口。
“你,叫什么?”
低沉,而又带着异样喑哑的嗓音自头上传来。
其中饱含着意味不明的隐忍,与克制。
令人不寒而栗。
不好!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林蓁蓁身躯一震,惊慌的甩出衣袖中早已准备好的起爆符。
这人是什么时候靠近的,她竟毫无所决!
本刻意想要激怒对方,以掩藏自己的小动作,提高偷袭的命中率。
符阵双修让她有许多底牌可用。
眼前这人分明像是个阵修,本不该有如此速度才是。
“快后退!”
翻手丢出手中符篆的同时,她快速回身将青韵重重一推。
事不宜迟,只能赌一把了!
“啊蓁蓁!”
拽了一路的衣角慢慢脱手,从青韵的视角,她清楚的看到林蓁蓁的右手被那可怕的阵师反绞。
怎么办怎么办!
蓁蓁不会要死了吧!
不要!
“不要!”
意识逐渐清明。
阿金愣愣的看着自己怀中的女子,漆黑的双眸之中,闪过一抹迷茫的庆幸。
那些洞穿了他身躯的各式攻击被视若无物。
“姐...姐...”
茫然的呼唤似从喉间挤出。
赵大宝错愕的看着眼前突然出现,替她挡住了攻击的少年。
短暂的困惑之后,便是狂喜。
“阿金还有救,他还有意识!”
“阿金,阿金,醒醒。”
不去管周遭那些受到了煽动,正恶狠狠盯着她,又碍于突然闪现至眼前的邪祟少年而不敢轻举妄动的围观者。
这么好的阻止情况恶化的机会,可不能错过。
她就这么捧着眼前少年的脸,开始呼唤。
而终于赶到了她身边的赵阿狗与赵三娘等人也形成了包围圈,将她与少年牢牢的隔开。
裘芳第一时间上前去,与赵大宝一起不断的呼唤起少年。
愤怒的赵阿狗也终于忍不住,对着那些远远的,戒备着这边的人怒吼:
“你们这些没良心的家伙,为何不分青红皂白,上来便伤人!”
他愤怒的真情实意。
瞬间便有心智不坚者开始动摇。
不是,她不妖女吗?
怎么这么理直气壮。
“住嘴!李家司正我认识,如今谁人不知南方最有资格继任掌管一应事务的只有李家,他们说的话岂能有假?”
“再说,我等到时亲眼所见,就是你们这伙人正残害无辜,害的那些无辜道友性命垂危!”
这是在指方才他们手中提溜着的,那些从司中手中抢下之人喽?
众人循声去看。
入目,是一个生着细长双眼,似有蠢字藏于眉间层层褶皱的蓝衫男子。
他义愤填膺,坚定不移的维护着李家的声名。
显然是他们忠实的拥趸。
可若他真如自己所说那般正直,方才又为何只对着明显是正常人的赵大宝出手,而非直接去株除邪恶的根源——已成邪祟的阿金呢?
呵。
果然,又是只有嘴上喊得最高尚的沽名钓誉之辈而已。
赵阿狗欲开口再还击。
然而,方才因着阿金着急去救赵大宝而被其猛然爆发出的力量击飞出老远的李青柳已重新归来。
刺耳的爆裂声响起,打断了未尽的争端。
已经完全浸染上黑气的长鞭重似万钧,撕裂空气。
“呜啊——”
本已有冷静趋势的少年再次被激怒。
回身,抬起还在不断往下淌血的双臂,他竟就这么生生的,扛住了这一鞭。
邪气对撞,揭起巨大的气流。
本远远对赵大宝等人口诛笔伐的“正义之士”们被掀翻。
而距离过近躲闪不及的赵大宝等人,则只能就地趴下,以求能尽可能的减轻自己受到的波及。
但却也对毫发无伤并不奢求。
可直到席卷着不知名碎屑的暴虐之风散去。
预想之中的痛感并未到来。
努力睁开眼。
赵大宝先看到的,是被撞出老远衣裙破碎的李青柳。
那条已完全暴露在空气中的,本该无暇的左腿上出现了一道皮肉外卷的长长伤口,为她白皙的肌肤染上了鲜红。
而隔在她们与李青柳之间的。
则是分明长得还没她高,可从这个角度来看,却已显出了几分顶天立地的邪祟少年。
和少年那少了一截,显得有些空荡荡的袖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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