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修士,成于天地灵,应循天应道,此乃天生使命。裘芳绝不会因一己私欲,罔顾无辜者性命于不顾。”
平静无波的水面骤然落下一颗巨石。
行状仓皇,看似脆弱不堪一击的女子,给出了意想不到的答复。
令人动容。
格局极好的宽敞小院,迎来了一场如暴风过境般的,短暂的静默。
接着。
还不待众人从先前的情绪中回神,痛意自她眼底再次绽开。
“可亏欠了阿水的,我也绝不逃避。待此间事了,我必寻一有缘法之人传尽一身修为,后终生隐居于深山密林,为阿水和阿金守墓。”
众人眼底的意外再重一分。
哪怕是与她同行了一路的元涤,都没想到对方会给出这样的答案。
毕竟一路上,裘芳一直都只是愁容满面而已,两人并未多做交谈。
不由对眼前女子生出了些倾佩。
“只可惜,怕是要让裘芳姑娘失望了。”
直到元涤伸手将她重新扶起落座,赵大宝意味不明的开口。
裘芳错愕:“这是何意?”
接着想到某种可能,“难道他...”
难道他已经...
那两个字她实在不愿说出口。
鼻尖不住发酸,眼泪又要决堤。
见此,一旁的赵阿狗忍不住插嘴:
“哎呀大姐,你直接说人还有救不就完了?卖什么关子呀!”
“啧。”惹得赵大宝无语的轻啧一声,白他一眼。
而裘芳则是腾的一下站起身,不可置信道:
“你是说...”眼底有光,正在重新亮起。
赵大宝轻笑一声:
“是呢。他现在的状态并不严重,还有救。”
“且经过探查,他手上目前干干净净,还无罪可赎。”
“所以你就不要想着隐蔽山林,做个风雅居士了。”
“待他恢复,怕是还有的你照顾。”
眼泪再一次断了线。
只不过这一次,是背着沉重的行囊,走过了漫长而又漆黑的道路之后,终于看到了希望的曙光的泪。
虽事情再无反转。
可听着赵大宝讲述后续的规划时,裘芳依旧像个难以自控的,会间接喷涌的喷泉。
面上的阴霾也逐渐散去,只余期待。
“没关系!只要还有希望,只要还有希望!我都不会放弃!”
“任何的条件,随你们开,我一定尽全力满足!”
而这样的急切,只逗得众人相视一笑,无奈摇头。
至此,问题的前因后果也终于水落石出。
这少年成为邪祟的原因浮出水面。
也解释了他为何只盯着李家人袭击的原因。
既如此,治好的希望反倒变的更大。
毕竟知道挑着人下手,就说明还有残存的理智。
不过这可怜姐弟两的遭遇,也确实是令人唏嘘。
李家,还真是做了太多太多的孽。
却奈何面子功夫实在做的太好,甩锅的水平也一流。
只要凡修和鬼元宗还是那般恶名昭彰,天下人便永远没办法真的拨开迷雾看见真相。
虽青玄山主持南方大局之时,他们也并没有好过到哪里去。
但...
自换了李家话事,情况只恶化的越来越严重。
明月高悬于空,圣洁,温柔,却也冷漠。
夜,越来越深。
但愿,能真的看到计划成功的一天。
“还不睡啊?”直到略显陌生的男声响起,打断了她的沉思。
赵大宝柔柔一笑,也不意外元涤会来找自己。
视线并未从月亮上移开:
“公子有话,不妨直说。”
元涤则坦然开口:
“姑娘还真是敏锐。”
不仅敏锐,好像还很好心。
早前说好了次日要一同启程,便给他二人安排了房间。
没多久,他就看到了同样暂居于此的林蓁蓁。
他的记性一向很好。
瞬间便记起了这曾是自己在葳城时接待过的客人。
其余的他不知详情,但这姑娘肯定得罪了李家人,他是知晓的。
毕竟那日她刚走,就有一抹身影鬼鬼祟祟的紧随其后,其腰间还挂着李家令牌。
虽外人多道李家高德,但他却也并不好骗。
犹豫再三,还是跟了过去。
却只看到了被阵法囿于巷口的瘦高个男子。
这才放下了心,没再多管闲事。
本以为只是萍水相逢,一场不起眼的邂逅。
没想到竟还能再相遇。
“在下心中,确有些疑问,想要请教姑娘。”回过神来,他大大方方的承认了来意。
“公子请讲。”
可元涤却犹豫了起来。
实在是问题太多,他不知道该先问哪一个。
他想确定眼前人是否是凡修。
更想问,为何原生修士也会发生这样本源异变的情况。
“不知...”等终于想好开了口。
脖间本在假寐的小雪貂突然微微抽动鼻尖,随后抬头,望向大门的方向,直立起四只小短腿,呈警惕状。
他浑身一僵,暗道一声不好。
随即便听身后推门声响起,赵阿狗,赵三娘,枕书,老八,竟全部都满脸凝重的出现在了院中。
一个对视。
见林蓁蓁三人不在。
赵三娘快步走向他们的房间,逐个将人叫醒。
与此同时。
事务司司正满眼幽怨的瞪着走在前方的邱礼和李青柳的背影。
该死。
竟真叫这家伙找到了通缉令上之人。
这城主大人也是,他本推辞的好好的,谁知李青柳听了邱礼的讲述,竟二话不说便点头应下了这一场抓捕。
真是无语。
司正将牙咬的嘎吱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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