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用父亲口中本该“在乱世给人以生,盛世给人以幸”的美食来杀人。
当曾如地狱恶鬼般强大可怖的盗贼首领口吐鲜血如烂泥般倒地。
她一步步越过躺倒了满地的躯体。
对那些虚弱的哀嚎与咒骂充耳不闻。
努力强压下心头的恐惧,她强迫自己直视着那只曾无数次出现在她梦魇中的,满含恶意的冰冷双眼。
那里面的光正在逐渐变的暗淡。
终于。
大仇即将得报。
可赵大宝面上却全无欢喜,反倒只是茫然的,颤抖着站在原地。
哐哐的撞门声已响了许久。
外面残余的盗匪马上就会破门而入。
可赵大宝不在乎。
脚下不移分毫。
直到眼前人终于咽了最后一口气,再无生机。
像是解除了某种封印。
原本紧绷的身躯骤然一松。
松开紧咬的唇,血腥味瞬间充斥整个口腔。
情不自禁的后撤两步,她大口大口的,喘起了粗气。
身体抖动的幅度变的比先前更大。
恐惧吗?
自然恐惧。
可自从踏入这里的第一天起,她就已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恐惧可使她□□颤动,却绝无法动摇她复仇之决心。
当大门被撞开,只剩开裂的门板挂在那摇摇欲坠。
怒吼和利剑破空之声越来越近。
赵大宝没有回头。
只闭上眼。
哪怕整个人抖如筛糠。
依旧倔强的高昂着头颅。
还好。
至少阿狗还活着。
不亏。
“不要!”
可预想中的疼痛却并未传来。
只一道女声伴随着闷响。
回头,是那个先前受过她恩惠的孤女。
鲜血正自她脖颈喷涌而出。
赵大宝瞳孔紧缩。
这傻姑娘,竟正面替她挡下了一击。
而那替她挡刀的孤女,便是如今的赵三娘。
后来的故事,是其实早已察觉到姐姐想做什么,却没有打扰,只默默同时做着准备的赵阿狗带着人及时冲了进来,趁着高级头目们都被毒杀,盗匪们正混乱时,他用苦练多年的一身武艺屠尽了那些残余,于千钧一发之际,成功救下了自己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而赵三娘,也因恰好遇到云游路过的神医而十分幸运的活了下来。
只就此伤了喉咙,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为感念这份情义,赵大宝与赵阿狗便认下了这个全然不知自己姓甚名谁的孤女,为她取名三娘,冠以赵家姓,认作三妹。
自此。
为人仗义的阿狗兄弟和做的一手好饭菜的大宝姑娘身后多了个沉默寡言的小丫头。
三人就这么相依为命,携手走过了很远很远的时光。
多年来始终为清剿海岸线上的盗匪奔走。
直至某一日,于穷途末路之时,同时机缘贯体,得了长生。
“只可惜,三娘的伤是凡人时就有的,并不能在有了灵力后自动痊愈。”
“还是之前杨老替我们推荐来的女医修替三娘治了之后,她才勉强开始能正常说话的。”
“只毕竟多年都不曾与人交流。”
“且还未好全。”
“说起话来,便总控制不好语调,也不甚通人情世故。”
赵大宝歉然一笑:
“所以若之前对三位有所冒犯,我在这里先代三娘道个歉,还望诸位谅解,她并不是故意的,只是不懂。”
该说不说。
知晓了这些原委之后,林蓁蓁的心情颇有些古怪,胸口像是堵了团棉花。
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短暂的沉默。
还是青韵先开的口。
“呜呜蓁蓁...三娘是好人呜呜...”
“...”
虽说有些不合时宜,但林蓁蓁此时的第一反应是疑惑为什么青韵每次哭都要喊她的名字...
赵大宝说的这些事情,跟她好像没有一点关系来着...
“哎呀,怎么哭了,真是对不住。”赵大宝显然还不了解青韵的性格,见她突然掉起了小珍珠,颇有些手足无措。
就连一旁的赵大哥,赵阿狗,也是同款的慌乱。
林蓁蓁只能无奈叹气。
抬头正准备叫离青韵更近点得曹满帮忙再给她拿点纸擦擦眼泪。
却不想...
看着眼圈通红得猛男捏着张还没自己巴掌大的纸粗狂的抹着脸上的小金豆。
林蓁蓁只觉真是见了鬼了...
总不能是她真的心太硬吧?
要不...她也挤几滴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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