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不想,前一秒我分明亲眼看着那人被一刀捅穿了肺腑,可下一秒,他却又如没事人一般,从地上爬了起来。”
“身上一点伤疤都没有。”
说到这里,林蓁蓁便知晓了自己究竟是哪里被江瑶看出了不对。
毕竟她用来保那几个差点被摄政王的人杀掉的侍女性命的办法,便与那男子的方法类似。
那是一种对修士来说基础到灵力消耗小的甚至可以忽略不计的法门。
虽对同为修士者来说毫无用处,但用来应付凡人,短暂的制造些错觉认知倒也足够。
也算是此间天道留给修士为数不多的一种仅可用来保命的缝隙吧。
那男子,多半就是钻了此法的空子,又给自己编造了个凡界本身就有的道长的身份出来,这才得了此间凡人的信赖。
“所以,我斗胆猜测姑娘大概也与那男子来自同一门派。”
“也让我知晓了,原来即便是得道高人,竟也逃不脱人性的桎梏,有黑,有白。”
见她表情感慨而又嘲讽,倒让林蓁蓁也生出了股好奇心来:“哦?何以有此感慨?”
江瑶答:“就比如姑娘与那道长,分明均为世外高人,行事作风,却犹如云泥。”
“若我没猜错,姑娘想杀萧擎,应多半是为除害而来。毕竟这牲畜,这些年在外可没少做伤天害理的事情,尤其...尤其是三年前。”
“但那道长,却是一切罪恶的推手,和助纣为虐的帮凶。”
“靠着那一手起死回生术,他很快赢得了王爷的信任。”
“后来也不知他们到底谈了些什么。”
“王爷很快就在后院专门建了一处丹房,像是在炼制什么丹药。”
“一开始,我只当是用什么名贵的药草来炼丹。”
“可后来...”说到这里,江瑶面上的神情甚至变的有些扭曲:“后来我无意间发现,那被源源不断送入单房的药草,竟是一个个自四方搜罗来的,长寿老者。”
?!
“王爷他...竟是在用活生生的人来炼丹。”
一幕幕的往事骤然浮现。
本以为是因老头碍了这些权贵的好事,才会被那般对待。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所以萧擎三年前便打着春猎和春游的名头,三天两头的在皇城周边到处晃?”
“所以萧擎便暗中替父亲四处搜罗着各地有名的长寿者?”
原本还沉浸在不忍情绪中的江瑶没想到林蓁蓁竟会突然起这般大的反应,一时有些意外。
但转念又想,即是与那畜生师出同门者,此番作态倒也确实合理。
想来这些道长修道,本该也是应为正道所用才是。
却不想门中竟也出了这般败类。
如此一想,林蓁蓁此番作态倒也情有可原了起来。
甚至于,因着这一番“痛心疾首”的表现,她的形象在江瑶心中变的更加伟岸。
“那道长,现今可还在府中?”
待突然想明白了当年的一切,林蓁蓁回头,眼中怒火滔天。就好像只要江瑶说出那人所在,下一秒,她便会立马冲去报仇。
但可惜...
江瑶却只是摇头:“那人只在府中待了几天便带着万两白银离开了皇都,说是要去云游,从此再未曾返回。”
“只临去前交代了那丹炉的火务必要烧足四年方可熄灭。”
“姑娘..仙子,我说这些,也是想同您交个底。”
“这些时日里您的手段我也算见识到了。”
“能遇到您出手相助,也算是我等的福气。”
“但碧珠那傻丫头,打小便是个实心眼。虽算不得顶顶聪明,但却也与红玉一般,早如我亲妹一样,是绝不会坏了咱们的事的。”
“江瑶别无所求,只求若事成之前我身边之人有谁不小心冒犯了仙子,仙子可网开一面,有何要求我江瑶都会尽量满足...”
原来今日这一席话,只不过是江瑶在见识了林蓁蓁这些时日来展现出的智谋与手腕之后因联想到了那手段毒辣的“道长”而心生了畏惧,这才专门来给她戴高帽,顺便求情。
只可惜此时的林蓁蓁对她后面说了什么是一个字都没能听得进。
那句“为了炼丹”此时已经完全占据了她的大脑。
原来,原来让她恨了这么多年的凶手,竟只是为这般虚无飘渺的理由便夺了她在这世间唯一的安身之所吗?
炼丹。
这般荒谬的原因。
竟如此。
竟是如此。
江瑶一头雾水的看着眼前人越发奇怪的神色。
轰隆——
本万里无云的碧蓝晴空,忽有惊雷乍响。
奇怪,这天怎的说变就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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