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于是外间站了满园的下人低垂着头,再一次听到了那熟悉的咒骂与声声脆响。
碧珠死咬着嘴唇,极力克制着自己不要发出任何声响,反倒给小姐找来更大的报复。
而与她相对而立的林蓁蓁面上同样露出了不忍。
只对比满园早已习以为常的仆从,她眼中,还多了抹骇人的冰冷。
方才匆匆一瞥,那张令她恨了几百个日夜的面容还真是一如当年。
再加上先前虽对他与江瑶的关系早有猜测,但今日却也是第一次亲眼得见。
萧擎啊萧擎,说你该死,你还真是一点不冤。
里屋的动静就这样持续了许久。
直到萧擎终于出够了气,甩了甩有些隐隐作痛的手,他一理衣袍,就像看路边野狗般最后瞥一眼江瑶,并恶狠狠留下句:“你说的最好是真的,同样的事情若再有一次,我看你也不必再占着世子妃的名头,哼!”
就这样,世子爷满腔怒火而来,又浑身松快的离去。
待到碧珠冲进房中去,看到自家小姐身上那些比往日里任何一次都要更严重和醒目的伤口,忍不住失声痛哭。
即便对今日这一遭早有预料,且一切都在如她所算计的那样正常进行。
看着那几乎称得上骇人的伤口,林蓁蓁到底还是没忍住露出了些怜悯的视线。
“一切顺利,你倒也不必可怜我。”
然江瑶却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表情,就像方才受苦之人并非是她。
此时房中只有碧珠和林蓁蓁两个人在,其余人早已被碧珠打发去忙了各自该忙之事。
是以几人倒也不必假装。
林蓁蓁叹气。
却也知晓对方的无可奈何,便也并未顺着这个话题再往下说。
“总归,一切进展都还顺利。”
“想来此时,消息应也已传到了宫中那位的耳中了。”
说着,两人一同抬头望向窗外。
顺着这个方向,穿过层层屋檐。
这天下至尊之人便就在那处。
只需走过气势恢宏的御道,与那听尽了天下明明暗暗事的大殿,再往后。
便是那号称真龙的天子居所。
以及因主少,而大权在握的太后。
而在那令天下百姓此生都只敢仰望的皇家园林之中。
袁皎一如既往的坐在自己最喜欢的那处廊亭之下,翻阅着面前一本本象征着无上权力的明黄面册子。
这里是整个皇宫中视野最为开阔的地方。
她们几乎每日大部分时间都会待在这里。
而此时本该如外人所以为的,在此批阅奏折的那位手腕了得的辛太后,却只是顶着那满头珠翠于另一处石桌之前作画。
两人就这么静默的分别忙着各自的事情。
场面倒也和谐的令人忍不住会误会此二人并非主仆,而是姐妹。
“阿皎,你快来看看我这画画的如何?”
直到今日最为满意的一副作品完成,辛太后开口,语气轻软的唤着一旁那已陪她走过了无数风雨的老友。
于是袁皎放下手中笔,起身行至太后身侧。
不出意料的,今日太后所画依旧是先皇。
无奈摇头。
她这傻小姐,怎么说如今也都已是四十多岁的人了,竟还是这般耽于情爱。
真是个傻子。
正如当年义无反顾的为爱嫁进这吃人的高墙。
即便如今那吸走了她魂魄的人已薨逝多年。
“太后娘娘于丹青一途的造诣又精进了,这画上的先皇,神韵教先前那些更甚。”但没办法,她自己选的嘛,只能就这么继续哄着。
于是辛太后面上展开个大大的笑,接着放下手中笔,准备只待墨迹干涸便教人将这画收起。
就这样,场面一时倒也显得温馨的紧。
直到那本应在院外守着的心腹的身影突然出现,打破了这一片祥和。
袁皎挑眉,转身迎上前去。
“袁姑姑,外面传了消息来,说是满城一夜之间突然尽传摄政王世子妃患了头痛病呢。”
“哦?江瑶?”
她眼底闪过意外,不由回头看了眼自家那如今已贵为太后的小姐,脑海中第一时间浮现出的,便是当年那个一身红衣戎装跟在父兄身后一脸倔劲儿的小女娘。
只可惜...自嫁入摄政王府后,竟也变成了那般模样。
想来还真是有些令人唏嘘。
“是呢。可按照咱们以往掌握的情况来看,摄政王府应是有意叫那世子妃慢慢淡出在世人眼前的才对。所以...”
“所以你们觉得此事颇为蹊跷,恐其中有诈?”
那心腹一听,重重点头。
“若只是如此,其实也就罢了,但...”说着又似乎十分顾虑的悄悄抬头看一眼袁皎的反应,随后还是咬了咬牙道:“跟这消息一起传来的,还有李公公也患了头痛病的通禀。”
“什么?!”
那心腹见此,心头不由暗暗的感慨。
看来即便老成如袁姑姑,也依旧有自己无论如何都躲不过的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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