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请吧。”池觉非朝豆汁摊了下手掌。
“你不喝?”周韫问他。
“…我不喝,”池觉非咬了口油条,“喝不惯。”
其实不只是喝不惯。
豆汁这玩意已经算得上他的童年阴影了。
去爷爷奶奶那边前,他爹带他喝过一次豆汁。
不对,一口。
就一口。
然后池觉非就吐了个天昏地暗。
后来查了也没有豆制品过敏什么的,医生说可能孩子就是单纯受不了那味儿。
以至于后来的十几年池觉非都没再碰过一滴豆汁。
池觉非会想到这,莫名有些反胃。
他端起碗喝了口豆浆,稍微缓了缓。
…好点了。
他这会才意识到周韫半天居然没说话。
于是池觉非抬眼看过去——“噗嗤。”
池觉非一下没忍住笑出了声,好在刚才已经把豆浆咽下去了,不然估计得喷周韫一脸。
“哎…”周韫面部扭曲,“不是,这…”
“怎么样。”池觉非给他倒了杯水递过去。
周韫伸手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松了口气。
“真有人天天喝这玩意吗。”周韫问。
“有啊,”池觉非说,“我爹之前爱喝,说这玩意喝惯了会有回甘…”
周韫伸手又要去端碗。
“哎哎哎,”池觉非把他的手按下去了,“咱这喝不惯的就别找罪受了宝贝儿。”
周韫思索了片刻。
“也是。”周韫把手收回去了。
“老板!”池觉非转头喊了声,“再来份油条啊。”
“好嘞!”老板应着。
“所以你要在这多陪几天阿姨么,”周韫夹了块咸菜放进嘴里,“过段时间再回去?”
“算了吧,”池觉非摇摇头,“我妈一个人估计也住习惯了,过两天就回去吧。”
周韫嗯了声。
“那你那两个朋友婚礼呢,”周韫问,“是不是过两天就要办了?”
池觉非猛地一顿,掏出手机翻开了一个多月和权似童发的消息。
……
-权似童:那你记着啊,下个月今天。
-权似童:记得给我俩带礼物,就你这经济条件,便宜的我都不收啊
……
下个月今天…
池觉非看了眼发消息的时间。
后天啊。
池觉非无奈地闭了闭眼。
怎么把这茬忘了。
“才想起来?”周韫接过老板端来的油条,“谢谢。”
“没事,还吃啥再点啊。”老板冲两人笑笑。
池觉非嗯了声,扶了扶额头:“你也不提醒我…”
“我这不也才刚想起来么,”周韫说,“那就先不回了吧。”
“嗯,”池觉非一点头,“下午给俩人挑个礼物走吧,上次买的还在咱那边放着呢。”
“行,”周韫说,“还买酒么?”
“我觉得可以。”池觉非说着随手点开了权似童的朋友圈。
靠。
-权似童:要戒酒啦!这次我一定说到做到!
“送不了酒了。”池觉非说。
“嗯?”周韫抬眼看他。
池觉非把手机屏幕怼到他眼前。
“…哎哟,”周韫咬了口油条,“没事儿,换个送吧。”
“我搜搜,”池觉非说,“还得随份子钱,一会陪我去趟银行。”
“好。”周韫一点头。
池觉非取钱的时候周韫上网搜了下。
最后俩人决定送面镜子。
“取了多少?”周韫问他。
“一万一,”池觉非说,“一千到时候算你的。”
“又是你出钱啊?”周韫问。
池觉非笑着嗯了声:“你的钱都我出。”
池觉非买去商场买镜子大概又花了几千,刚付完钱,沈晏的电话突然就来了。
“哟,”池觉非按了接听,“怎么的,感应到我回北京了啊?”
“你回北京了?”沈晏还挺惊讶,“干吗来了?”
“参加你俩婚礼啊,”池觉非说,“我可是把兄弟结婚看得非常重要啊。”
“我怎么不信呢,”沈晏说,“似童专门叫我打个电话问问你还记着这事儿没呢。”
“我什么时候说了,我非常信任池哥会准时来。”权似童辩解着。
池觉非笑了声:“放心,我绝对去,啊。”
“那就行,”沈晏说,“这次礼物不是现买的吧?”
周韫转头,和店外一个正把手机举在耳边的男人对视了一下。
…怎么感觉不太对。
“…当然不是,”池觉非说,“我什么时候礼物是现买的了。”
“李明远成人礼的时候啊,”沈晏说,“我跟似童看着你买的。”
“就那一次啊,”池觉非理直气壮道,“我这次真给你们早早就精心挑选好……”
池觉非肩上突然一沉。
什么情况。
“就那一次?”
电话里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接着他就听见周韫没忍住笑了一声。
池觉非叹了口气,缓缓转头。
权似童正站在沈晏身旁,笑着招了招手。
“Surprise,”权似童说,“这镜子是给谁买的啊?”
“呃,”池觉非看了眼周韫,“当然是…”
周韫正满眼笑意地看着他。
“给他买的!”池觉非一指周韫。
周韫愣了。
“嗯?”周韫看着两张齐刷刷转过来的脸。
…行吧。
给我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