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天睡太晚了。
明天要睡到自然醒…
睡到自然醒…
自然醒…
自…
周韫的思绪戛然而止。
紧接着就是眼前一片漆黑,不等他反应,又渐渐回到了原先的亮度。
啾啾。
窗外的麻雀叫了两声。
等他反应过来,已经一觉睡醒了。
周韫猛地睁开眼,愣愣地盯了会白色的天花板。
怎么个事。
刚不才开始睡觉么。
周韫转头看了眼身边本该是池觉非的位置。
明晃晃的阳光直楞楞地照在干净的床单上,白得有些刺眼。
除此之外,空的。
周韫又是懵了片刻。
紧接着他才听见电视的声音从门缝里模糊地传入卧室。
——应该是池觉非在看。
这一觉睡得太敷衍了事了。
这阵子听到了点声音才让周韫有了点实感。
唉。
没睡似的。
周韫轻轻叹了口气,合上眼伸手在枕边抓了下。
空的。
怎么个事。
怎么又是空的。
周韫无奈地掀开眼皮转头看向枕边。
手机跟他指尖现在所处的位置差了不到五厘米。
他盯着手机看了会,最终选择撑着床板支起身子,接着深吸一口气。
——“池觉非!”
周韫这一下喊的声儿不小,差点给自己都吓了一跳。
“诶!”池觉非在客厅应了声,紧接着周韫就听见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腾腾腾。
池觉非一手推开卧室门看着他笑了声:“醒挺早啊。”
周韫抬手揉了揉下眼镜:“我感觉我刚一闭眼天就亮了。”
“是吗。”池觉非看着他。
“是。”周韫点了下头,坐到床边儿穿上了拖鞋。
“那你是,”池觉非说,“不知道你凌晨五点给我一脚从床上踹下去啊?”
周韫愣了下,抬眼看他。
池觉非冲他刻意的笑了一下。
“是吗?”周韫不可置信地问。
他从小到大睡觉都挺老实吧…
“是,”池觉非一点头,“我刚爬回去,啪!”
周韫有点懵。
池觉非拍了下手:“又是一脚啊!然后我就再没爬上去了,上客厅看电视去了。”
周韫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偏开了头。
然后毫无预兆地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哎,”池觉非看着他,也有点想笑“咱有点儿心没,我凌晨睡的觉凌晨又给我一脚踹醒的。”
“不好意思,”周韫转回了头强忍笑意冲他摆了摆手,“我这不是,主要我真不知道啊。”
“睡挺死的,”池觉非抬手伸了个懒腰,“行——了,麻溜起床收拾下吧,出去逛逛。”
“哪儿逛啊?”周韫问他。
“眼科医院一日游。”池觉非勾了下嘴角。
“什——”周韫迷茫地转头看他。
“——精病啊。”周韫叹了口气。
“请一号马xx到三零六室就诊…请一号马xx到三零六室就诊……”
无情的机械女声在医院回荡着。
他俩来的早,医院没几个人,大多数都正忙着到处跑着给眼镜拍片子坚检查。
就他们跟俩二傻似的坐在休息区到处张望。
路过的护士撇了池觉非一眼。
池觉非冲他笑了下。
“这有什么好逛的…”周韫问,“过后天不就该来了么。”
“请二号李xx到三零六室就诊……”
“那不一样啊,”池觉非往他身上一靠,“我们今天是参观来的,不用着急忙慌的签到、排队、检查、取药什么的,多清闲。”
“去我们小区旁边那公园坐着不得比这清闲啊,”周韫转头看他,“你……”
“那不一样,”池觉非打断他,”你不懂。”
周韫看了他一会,转回了头。
行吧。
他不懂。
“有些事就是,让它莫名其妙着点吧,也没什么不好,”池觉非说,“是吧?”
周韫嗯了声。
“我就想着多体验点事吧,”池觉非笑了下,“就像今天这样。”
“医院一日游啊?”周韫说。
“不是,”池觉非笑出了声,“你挨着我,我挨着你。”
周韫嗯了声。
“无所事事的,”池觉非说,“好像也挺高兴。”
“你有没有想过。”周韫说。
“什么。”池觉非问。
“你觉得挺高兴,”周韫说,“不是因为无所事事。”
“是因为跟你在一块啊。”池觉非笑着说。
周韫顿了片刻。
“嗯。”周韫应了声。
“我觉得也是,确实跟你待一块我就挺高兴的,”池觉非说,“干什么都高兴。”
“跟别人呢。”周韫问他。
“跟别人肯定就不能了,”池觉非说,“也就是你了,不然换谁我还跟他没病一块蹲医院啊。”
周韫看着一窗之隔的天空,偏头轻轻笑了声。
也就是我了。
“也行,”周韫说,“蹲医院就蹲医院吧。”
“是不也挺好玩。”池觉非说。
“是。”周韫点了下头。
确实。
有这么一个人啊。
每次想到去干这种闲出屁来的事儿,第一个想到要一块叫去的就是你。
好像也不错。
周韫想着。
还挺浪漫啊。
“这算什么。”周韫问。
“什么?”池觉非转头看他。
“咱俩。”周韫说。
“算什么,”池觉非思索了会儿,“算病友吧。”
周韫的眉梢一抽。
病友吗。
刚飘得满脸的粉红泡泡突然就跟炮弹似的全他妈炸了。
周韫转头看着池觉非。
“但应该就不在这医院了,”池觉非说,“得出了大门左拐上精神病院去了。”
美好的氛围。
浪漫的幻想。
全都被池觉非这两句话砸的稀碎。
周韫张了张嘴,半天憋不出来一句话。
你说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