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韫看着路，余光看不清池觉非的表情。

池觉非沉默了会，抬手按了按眼角。

应该是在调整情绪。

“你不想说的话也可以不说。”周韫说。

“我说，”池觉非叹了口气，“小事儿，没什么好瞒的。”

周韫嗯了声。

“我爷爷奶奶跟我十来年没见了吧，就住那小区，我来看他们。”池觉非说。

周韫不确定他还有没下文，于是没说话。

“你怎么不问我然后呢？”池觉非问。

“然后呢。”周韫问。

池觉非笑了声：“刚那男的，他以前得罪过我们家，看着他我就来气，一看他十年没见居然还特么那么贱，我就一下没忍住。”

周韫点了点头。

“但这个是真不好意思，”池觉非转头说，“我不是故意给你惹事，但那男的就是你退一步他进一步，不把人逼疯了都不乐意。”

周韫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你没错。”

“行吧，等你觉得我有错了我再认，”池觉非笑笑，“他就孬种一个。”

“那你来这其实就是为了看你爷爷奶奶，”周韫说，“是吧？”

“嗯，”池觉非没否定，轻轻笑了声，“我原本就想着，来边谈恋爱边看我爷爷奶奶来，结果网恋对象是个男的。”

周韫有点笑不出来。

“但是吧，我感觉跟你待一块应该比谈恋爱自在，”池觉非转头看他，“而且，你这人其实相处起来挺舒服的。”

周韫沉默了片刻。

“我问你个问题。”周韫说

“你问。”池觉非说。

“你来看你爷爷奶奶，”周韫说，“为什么非得跟家里人打个来见网恋对象的幌子？”

周韫想不通。

这一点他一直想不通。

池觉非他父母不希望池觉非见他爷爷奶奶？

没道理啊。

池觉非不想让他父母知道他想见爷爷奶奶？

…好像都差不多啊。

池觉非把后脑勺枕在胳膊上，往椅背上一靠。

“我以后告诉你吧，”池觉非说，“这个，我暂时不想说。”

两人都沉默了一会。

片刻，周韫轻轻嗯了声。

这个问题问得是有点没分寸了。

再怎么说，他俩真正认识对方也才不到两天。

这种问题是有些涉及隐私了。

先聊聊别的吧。

“吃什么。”周韫问。

“你没想好啊？”池觉非震惊地转头看着他，“那你半天把车往哪开呢？”

“跟着前面这个车绕。”周韫抬了下下巴。

池觉非抬眼看了下前车，才反应过来周韫半天一直跟在这车后面。

“你真是有病啊，人家以为咱跟踪呢，”池觉非这会情绪不是很好，但还是轻轻笑了声，“我请你吃啊，你想吃什么？”

“烧烤吧。”周韫说。

“食为先？”池觉非问。

“嗯，”周韫说，“导一下。”

池觉非转头看他。

“您一个本地人，不知道怎么走吗？”池觉非问。

“跟这车都不知道绕哪来了，”周韫叹了口气，“我没来过这么多地方。”

池觉非笑了会，掏出了手机，点了几下。

后悠闲地将手机放到扶手上。

“……全程八公里，大约需要一小时。”

“嗯？！”池觉非不可置信地抓起手机，“八公里一小时？这堵成什么样了。”

“后座有塑料袋。”池觉非打了转向灯，掉了个头。

“什么？”池觉非不解地看着周韫。

“你晕车了可以吐袋子里。”周韫说。

池觉非沉默了。

周韫这会也找不到话。

有点尴尬。

“我，”池觉非有点想笑，“身体素质还是不错的，上次是意外，and——”

周韫没说话。

“我今天中午，什么都没吃呢，能吐出来什么？”池觉非问，“我的早餐？”

“你中午没吃？”周韫看了他一眼。

“看路不要看我！”池觉非说。

周韫迅速把头转了回去。

“你走了有一个小时吧，我就想着到我爷爷奶奶小区来偶遇看看，”池觉非伸了个懒腰，“哎——结果一个人都没见着啊，倒是遇着以前带我玩一对小情侣了。”

池觉非说到这笑了笑。

“俩人挺好，虽然名字我没记住…现在孩子都有了。”池觉非说。

周韫嗯了声。

“但没你人好，”池觉非看着他笑了笑，“真的，我觉得你在我这…可以排到第四好了。”

“前三是谁啊。”周韫问。

“我奶，我爷，我妈，”池觉非说，“我爹太凶了，得排你后头。”

“挺好，”周韫笑了笑，“认识两天，都排你爹前头了。”

“我爹知道得气死了。”池觉非笑了会。

听池觉非这会跟他聊天，似乎情绪已经稳定了不少。

真羡慕这种情绪走得快的人。

周韫等着池觉非再开启话题，池觉非却半天都没说话。

“前面又堵了。”周韫说。

池觉非嗯了声。

片刻的沉默。

“周韫。”池觉非叫了声他。

“怎么了。”周韫转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