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宴会厅走,心里有点乱。
他脑子里嗡嗡的,为什么不给对方名分?
江嵎一直在掩耳盗铃,告诫自己商柘临和兰粤,才是官配,才是要走到最后的人。
但是现在当两人站在一起讨论他的时候,江嵎心虚了。
他拿剧情欺骗自己,却希望一切只是剧情。
他不是不明白商柘临平日里的主动和殷勤 ,要是在原本,原本的世界,江嵎遇见商柘临这样的人,是一定要尽最大的可能争取的,哪怕是爱一段,爱一下,也想真真正正,实实在在拥有。
但这里本来就是假的,他能放任自己的身体,但是不敢放任自己的心。
心一旦没守住,那可什么都没了。
可是眼下他又有了新的担心,商柘临对他还能持续多久?今天兰粤把话说得那么清楚那么狠,商柘临会不会就此放弃?
放弃他,然后呢?然后歪了的剧情回到了原来?男主和官配携手走向未来?
他心里又酸又堵,喘不过气来。
江嵎回到宴会厅后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拿起桌上的红酒,倒了满满一杯,一边想,一边喝,一会儿就见底儿了。
他虽然低调,但在旁边人眼里,江嵎是闪闪发光的,看他一个人在这儿喝酒,总会有人耐不住凑过来。
“江主播,一个人喝酒啊?”一位长得很标致的小男孩,白白净净的,端着酒杯凑过来,笑得一脸乖巧:“我是严岑的弟弟,严新,我哥带我来玩的,我很喜欢你主持的节目,能不能一起喝一杯?”
严岑?今晚拿了最佳男主的那位影帝呢。
江嵎本来对陌生人没兴趣吗,但是这男孩长得乖巧,嘴也甜,他今天心情不好,想喝酒,也想喝醉。
江嵎没说话,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一口干了。
那小男孩眼睛一亮,觉得自己有戏,又给他倒了一杯,凑得更近了点,嘴里说着各种招人喜欢的话,一杯接一杯地灌他酒。
江嵎喝得脑子越来越晕,心里的酸涩也越来越重。
他满脑子都是商柘临和兰粤在露台的对话,还有原书里两人并肩作战、终成眷属的剧情。
他算什么呢?一个穿书来的炮灰,一个临时的替代品,他在这儿较什么劲?
喝到后面,江嵎已经有点坐不稳了,眼前的东西都开始重影。
那小男孩看着他喝多了,胆子也大了起来,手顺着桌布底下,慢慢往江嵎的大腿上摸过去。
指尖刚要碰到布料,手腕就被人攥住了,力道很大,对方听到自己骨头嘎嘣一声,不敢动了。
商柘临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旁边,沉着脸攥着那小男孩的手腕。
“滚。”商柘临的声音很低,没什么情绪,但很有压迫感。
那严家小少爷吓得脸都白了,灰溜溜就走了。
商柘临低头看着快出溜到桌子底下的趴江嵎,他头发乱了,脸颊泛着红,闭着眼睛,眉头皱着,嘴里还嘟囔着什么,看着可怜得很。
商柘临心里又气又疼,伸手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江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是他,挣扎了两下,没挣开,嘴里嘟囔着:“你放开我……你跟人家聊得开心找我干什么……”
商柘临没说话,抱着他往外走,塞进车里关门回家。
回程的车上,气氛压抑。
江嵎靠在副驾的车窗上,闭着眼睛,不说话,也不看商柘临。
商柘临握着方向盘,也没说话。
两人心里都憋着气,都酸得慌,谁都没开口。
车开到公寓楼下,商柘临先下车,绕到副驾这边,想把江嵎抱下来。
江嵎却推开他,跌跌撞撞地下了车,往楼里走。
一路进了电梯,到了家门口,江嵎掏钥匙,手抖了半天,都没插进锁孔里。
商柘临伸手,按住了他的手,帮他把钥匙插了进去,拧开了门。
江嵎刚要往里走,就被商柘临拉住了手腕,拽了回来。
两人面对面站在玄关,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只有对面窗户透进来的一点月光,照在两人脸上。
安静了几秒,商柘临先开了口,声音很低,带着压抑了一晚上的酸涩,还有点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意思。
“江嵎,我问你。”
“在你心里,有没有我?到底有没有我的位置?”
江嵎愣了一下,酒醒了大半,他抬起头,看着商柘临的眼睛,脑子里嗡嗡的。
他扯了扯嘴角,笑得有点自嘲,语气轻飘飘的,却像一把刀子,扎在了两人心里。
“我心里有没有,重要吗?”
“在这里,本来就不该有咱俩。”
商柘临按着他的力道更重了,江嵎靠在墙上,面前的人压迫感越来越强,江嵎看见,商柘临眼睛红了,他仿佛用尽全部的力气,克制自己,不伤害江嵎,然后放开了他,开门离开了。
江嵎看着空荡荡的屋子,靠着墙缓缓蹲下,把脸埋在腿上,抽泣。
他是不是被抛弃了?
商柘临是不是终于还是,厌弃他,放弃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