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秋灵眼神回笼,走上前去,平静问道:“你在京市有未婚妻?”
没有半丝寒暄和温情的陌生感让扈荣廷心头微微一震,他语气也很平常:“我家老爷子牵线的,还没订婚。”
“那你会和她结婚吗?”
扈荣廷沉默了。
黄秋灵在那几瞬里感觉心脏被人一刀刀划开凌迟,很难堪。
扈荣廷抚向她的发:“留在我身边,不要离开。”
黄秋灵推拒他的靠近,将所有纷繁的心绪极力压下:“所以呢,你是想让我做你的情妇,婚姻里的插足者,人见人打的小三,狐狸精,□□,一辈子见不得光?”
扈荣廷皱起眉头:“话不要这么难听,没那么严重,不会有其他人知道。”
黄秋灵气得失笑:“那我爸妈呢,我的亲人朋友呢,陪你一辈子做戏?”
扈荣廷视线垂落在她被风扬起的发丝,似是下定了决心开口:“我会给你补一场婚礼,不会令你有后顾之忧,你只用安心留我身边。”
他补充道,目光移向她水光流转的双眸,又温和了几分,“在我的私人岛屿为你举办。”
“你不觉得这话很可笑吗?”荒唐语言拼凑出的深情话语令人恶心,黄秋灵后退半步,心里一绞一绞的,忽而又想起他向自己告白那天,道不尽的赤诚,气氛那般美好,如今全成了潭花泡影,一戳即破。
扈荣廷认真道:“不用担心我办不到,包括我……”
黄秋灵打断他,唇瓣渐失血色:“扈荣廷,你把我当什么了,你凭什么认为我要这样对待自己?”胸口不受控地一阵起伏,她担心的是这个吗。
她气极,抬手给了扈荣廷一巴掌。
“你打我?”
扈荣廷转过脸来,舌头顶向红肿的脸颊,满目的不可置信。
黄秋灵瞪视向他:“你不要脸,打你是脏我的手。”
扈荣廷火气浮上来:“我身边自始至终只有你一个,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和我在一起,有谁比得上,除了那张纸不能给你,要什么我不能给!”
黄秋灵原地愣怔了一会儿,视线逐渐模糊起来,她狠咬了下唇,克制住那些可笑的悲伤:“扈荣廷,从前和你在一起的时光,我不后悔,或许在你们这些人眼里一个人的真心不值一哂,既然不是同路人,我希望咱们能给彼此留点儿体面,你走吧。”
说到后面唇齿颤得发抖,有点儿说不下去了,她怕自己再多说一个字就会哭出来,她今晚听到的都是些什么呀。
她真正喜欢一个人,爱意从不会吝啬,只是没想到自己满腔的真挚,不留余地的投入到头来都化作伤她的利器。
如果真心有错,那该有多滑稽。
心脏闷闷的痛,她觉得恶心,真恶心。
从前有多么欢喜,如今就有多么煎熬。
再也不想在他身边多待,哪怕一秒钟。
心口好疼。
真的很疼。
长久以来,扈荣廷从未见她如此神情,从前的她永远笑容治愈灿烂,满心满眼全是他,仿佛只要有她在身边,一切云霾自散,风晴明朗。
扈荣廷镇定了下心神,叫住她。
黄秋灵顿下脚步。
“除了婚姻,什么都可以给你,最后问你一次。”
黄秋灵没有回头,摆了摆手,大踏步朝前走了。
扈荣廷让司机把车开出一会儿后又停在路边,降下后排车窗,点了支烟,路灯将夜晚照得仍然明亮,他才发现自己拿烟的手一直在微微发抖,明明说狠话的是他,可不知为何,心绪到现在也难以平静,心中好像在害怕什么,具体是什么,他又说不上,扈荣廷按了按眉心,不再继续深想,缭绕的烟雾使他看不清楚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