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秋灵敛下睫羽,调整了一下情绪,重新抬眼,平静道:“我明白了。”
“你别闹。”
黄秋灵没想过关系结束会是由她先说出口,少年时如此怦然心动的时光不过是旁人眼里一场笑话,她努力眨了几下眼睛,尽量平静地看向他:“扈荣廷,咱们……到此为止吧。”
扈荣廷表情一瞬瓦解,心脏直往下坠:“你什么意思?!”
“我说我们不要在一起了,我们这些……”
“黄秋灵,你闹够了没有,几个朋友喝多了随口说两句,你能不能别任性!”真到了这个关口,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制止,他不想分,不想放她走,他想一定是因为他霸道惯了,没有人主动忤逆他,就算是结束,也只能由他来提,一定是这样的。
黄秋灵感觉自己被人扔进了烤炉里,渐渐榨取着水分和生命,其中的痛苦和煎熬只有自己知道:“在你眼里,你们侮辱我的家人,是我任性?”
一刻不想多停留,她深深看了眼扈荣廷,冲出这间令人窒息的包厢。
望着那决绝的背影,扈荣廷心里有一根弦悄悄断裂掉,他发现自己一向高估了自己,他好像没有承担这项风险的能力。
这些是他从未面对过的情绪,一寸一寸地绞着心房,比连着投资失败上百次还令人烦躁,不知所措。
直到人影远去,他居然失掉了面对她的勇气。
重新陷回沙发,弥漫在胸腔的情绪很难以形容,也不知道怎么去形容。
郑申剪了支雪茄,试探地递过去。
扈荣廷面色阴沉无比,寒意森森地睨了眼他,突然抓起他衣领狠拍向桌面,郑申的脑袋猝不及防被狠狠摔到坚硬茶几上,水晶滚地撞碎,清脆响声四溢,王岳洲怕扈荣廷冲动,立马拉住他,朝郑申大声道:“还不赶紧滚!”
郑申痛得呲牙咧嘴,心里直咯噔,勉强站起来后,后背阵阵发凉和发痛,仍不忘了道歉:“对不起,今天都是我不对。”
寥寥几面,印象里这位从京市来的扈大公子很低调,平时话都不多,从未见过他发过这么大火,他今天忍不住嘴贱说了几句以前苦苦费心追求却没追上的女人,真没想到要什么样女人没有的人会因为一个女的发那么大火,在他这样花天酒地的人眼里极为不可思议,他也知道闯祸了。
王岳洲拍了拍郑申的肩膀,给他一个好自为之的眼神,又给剩下几人使了个眼色,其他人大气不敢出地离开了。
刚刚还热闹的包厢瞬间沉寂下来。
“你他妈找的什么人!”
王岳洲尴尬道:“郑申就一草包二代,也就看他爹面上,犯不着为他这种人生气。”他取了个新杯子,给扈荣廷重新倒上龙舌兰,“重要的是你现在怎么想的,之前谁说的玩玩的。”
扈荣廷危险地看了他一眼。
王岳洲立马变口:“好,好,不说这个,你就是太缺经验了,在我看来,那小姑娘绝对喜欢你,才会这么伤心,谈恋爱哪儿有不吵架的,改天你态度好点儿,她还不是乖乖儿回来。”
扈荣廷将信将疑地握紧了手中杯子。
黄秋灵走后,听得惊心动魄,不敢轻举妄动的扈声声,由于太紧张了,转身时一不小心碰到玄关雕塑,咚地一声响,她知道藏不住了,蹑手蹑脚走进去,面对一地狼籍期期艾艾道:“哥。”
扈荣廷瞬间明白怎么回事儿,怒不可遏:“扈声声!带她来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什么时候能懂事!”
扈声声被吼声吓到,委屈地撇了撇嘴,她未发一言,心里并不服气,她不认为这件事的根源在自己,明明是他们口出狂言,对感情的态度轻蔑,才会气跑未来嫂子,站在女生角度,任谁听到这番极具嘲讽的话,都会万念俱灰,心如刀割,她才不想助纣为虐,如果一通吼能换来一个美好的女孩子趁早醒悟,也不是不值得。这件事儿也让她看清了自家哥哥,他一直以为自己家大哥和别的纨绔子弟二代不一样,没想到同样的人品卑劣,骗女大学生感情,在这方面上,她有点儿看不起他。
但对于他哥,她还是又敬又怕的,所以扈声声憋了半天最终也没反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