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出去，一块儿吗？”

“静也不一定有时间。”商云闻声停下打字的手指，语色迟疑。

杭静也露出洁白贝齿，眉眼弯弯：“不行呀，今晚约好和男朋友宵夜，你们三个分一分，我先走了，拜拜。”

“好吧，又撒狗粮，拜拜。”

“拜拜。”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不定期撒落各国特产，神仙室友。

商云收起手机，在立身镜前拨了拨头发，一副准备好的姿势：“出发吧。”

“我先换身衣服。”外面下雨，走在路上，小水洼里泥点子不可避免地溅在裤管，作为一个在乎形象的人，黄秋灵低头看了眼裤腿，不允许邋遢的自己出现在公众场合，她刚准备去卫生间，又想起什么，把那堆生巧分成三份，连带自己那份一共两份都给了埋头静静温书的汤敏，“咱们仨都有的，每个人一样，拿着吧。”

汤敏是从更南方的一个小山村考来的，平时不爱说话，每月生活费不多，在奉金市这个高速发展，消费物价比较高的城市，过得紧紧巴巴，黄秋灵看在眼里，经常从家里多带点儿生活用品塞给她用，也会有意无意地买多余的饭、零食、水果，变相地为她改善伙食。

汤敏放下笔，接了过去：“谢谢。”

“不是我买的，不要客气，晚上回来给你带夜宵。”

汤敏的脸有点儿涨红：“不、不用、麻烦你。”

“举手之劳嘛。”

换好衣服，黄秋灵和商云导航去了那家念叨好几天的脆鲩鱼火锅店，外面的雨已经停歇。

潮湿寒春日，吃上一份热气腾腾的鱼肉，很是美妙。

店里位置尚有几个，她们选了靠窗边，挑好配菜，不一会儿就上齐，鱼骨锅底奶白奶白咕嘟着，蔬菜鲜笋码在两侧，鱼饼金灿灿的诱人。

脆鱼片下锅稍稍焯烫下，蘸上料汁，便能开动，味道脆爽鲜甜，不辜负此行，餐用过半，黄秋灵看向愁眉苦脸的商云：“你今天有什么烦心事吗？一直不太开心的样子。”

她和商云同是奉金本地人，大学里比较玩得来，经常一起逛街吃饭，实在是个约饭好搭子，不过她家在老城区那块儿，回去一趟步行公交转地铁轮番换，或者家人开车来接，都至少三小时，她不想来回折腾，也不想住校外，选择了住校，周末节假回家住。

“有吗？”商云眼神飘忽，夹了一片煮好的鱼放进小碗，“秋灵，我……其实我……恩，父母吵架了，心情不太好，你别生我气。”

黄秋灵眨了眨眼睛，声音清灵又温柔：“这不是你的问题，我怎么会生你的气，不开心才更要出来散心。”清官难断家务事，别人的隐私，她不好多问，如果商云愿意倾诉，她也愿意倾听。

隔着浅雾般的水汽，商云有一瞬愣神，飘渺思绪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拉走。

扫了眼来电号码，商云抓上手机起身，桌上蘸汁摇摇欲洒，她张口有些结舌：“我……我妈打的，估计又是他俩吵架了。”

到了这时，黄秋灵觉出些莫名其妙来：“好，那你先接，我让把火关小点儿。”

商云接完电话回来，表情更沮丧了，说她爸妈在闹离婚，每个月都要闹上一次，她心情很糟糕，想去附近一家酒吧坐坐，解解郁闷心情：“你陪陪我吧，我太难受了。”

黄秋灵看了眼时间，快十点了，有一丝犹豫：“会不会太晚了。”

“不会的，附近有家是我表哥开的，静吧，不乱，咱们不去太久，我只想散散心。”

听到是熟人开的，黄秋灵放下顾虑，商云经常去，到了地方，熟稔地领她到吧台坐下，招呼调酒师：“给你点几杯度数低的果酒，女孩子喝太醉不安全，感谢你今晚来陪我。”

“跟我客气什么。”酒吧里放着动人的民谣，并不喧吵，灯光迷离，使人放松，黄秋灵点点头，任她安排了。

调酒师调了杯玫瑰骑士，红色的漂亮酒体令人愉悦，喝起来还有清新果香和甜人花香，她从前没尝过这款，蛮喜欢的，商云胳膊撑向吧台，心事颇重的样子。

俩人谈话听歌间，调酒师继续上着利口的鸡尾酒，冰沙龙舌兰，黄秋灵没设防，不知不觉间脑袋晕晕乎乎，她下了高凳，天地都在打转颠倒，根本站不稳，明明没喝多少，醉得却厉害，她酒量不差的。

“商云，商云，咱们回学校吧。”头回在外面醉得厉害，她很不安，一旦没了意识，多少豺狼虎豹在等着，她扒住商云胳膊，熟人在侧令她有安全感。

“好，我打辆车。”商云没什么醉意，看到她这样，松了口气，同时一股罪恶感涌上心头，原地犹豫了好一会儿，咬咬牙搀着她走出酒吧门。

路旁一辆兰博大牛等候多时，商云把意识不清的人塞进跑车副驾驶，黄秋灵迷迷糊糊间拉住她手腕：“商云，回去。”

商云狠狠心掰开她的纤细手指：“车子坐不下，我再打一辆，你先走。”

“喝这么醉呀。”副驾驶传来一声戏谑的笑。

听到声音，黄秋灵努力睁了睁眼，瞥见一抹熟悉身影，瞬间酒醒了两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