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既没有出口成诗的文采,也没有倾城绝艳的容颜,陆尧这家伙,到底是.......”她越想越不明白,苦恼地挠挠猫耳朵,脑袋里虽思绪混沌,心里却跟明镜似的:“陆尧这家伙连那些倾城女子都看不上,又怎么会看上自己?一切不过是交易罢了。对!就是交易!”
得到结论后,她的心抽痛了几下,一股酸涩和苦闷涌上头来,幽绿的眸子里莫名其妙颤动出泪花。
她摸了把眼泪,不明白自己到底为何如此,明明以前她并非这种爱思考、多愁善感的人,就算难过也是转瞬即逝,而非如今这样,越想那思绪就同粘稠的粥,挣也挣不脱,理也理不清。
“张安澜!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这些不过是场交易,你干嘛当真?!”张安澜翻地而起,想起以前学的招式,不由在屋顶上挥舞爪子,左一拳右一拳,脚下生风,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赶走纷杂的思绪,嘴上依旧“喵喵”不停,“该死的陆尧!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臭陆尧,去死吧你!”
正挥舞得起劲,旁边突然传来一声憋笑,继而又变成“哈哈”大笑,拍掌道:“安澜姑娘,招式甚好,甚好!”
她一听便知是谁,一个小黑腿扫过去。
陆尧伸出右手握住黑爪。张安澜瞬间倒挂在半空。
“放开我!放开我!”张安澜前腿乱舞,可惜小黑腿实在太短,连陆尧的发丝都够不着。
她鼓起圆脸气愤地瞪住陆尧。
陆尧嘴角含笑,扯住后腿一拉,张安澜顺势倒在陆尧怀中。
“安澜姑娘,几日不见,怎么脾气又大了些?”
“要你管!”张安澜迅速起身,挣扎着从陆尧怀中跳出来,气鼓鼓偏过头去:“回来就回来,偷偷摸摸吓唬猫干什么?!”
“真生气了?”陆尧盯着张安澜乌黑的背影,哑然失笑,从怀里拿出一包吃食,缓缓打开。
浓郁的肉香味顺着微风钻入张安澜的四肢百骸。她内心挣扎良久,别扭地转过身,便看到陆尧手中鲜嫩欲滴的枣木烤鸡,金黄的色泽在霞光下显得更加诱人。
她吞了吞口水,眼睛发直,但想到刚刚她大喊大骂,又看到陆尧玩味的笑容,实在低不下头索要这份烤鸡。
陆尧看着张安澜那馋得躁动却死要面子的模样,勾唇暗笑,掂着手中烤鸡道:“这枣木烤鸡倒是个稀奇吃食,听旁人说这鸡选自雪山下的跑地鸡,经宰杀、退毛、开膛等八道工序制成,再辅以时令花茶枣木烤制等。味道确实上等。”
他皱眉略显苦恼:“我原想着带给安澜姑娘尝尝,没曾想惹了姑娘生气。这枣木烤鸡......安澜姑娘既然不愿吃,我对这吃食也不甚感兴趣,不若还是扔了吧。”
话刚说完,便伸手欲势往下一撇。
“不要不要!”张安澜急得大喊,一个飞扑过去紧紧护住这烤鸡,“谁说我不愿吃了?我吃!我吃!”
说着她忙扯住鸡腿大口咀嚼起来,生怕陆尧一个失手就把这难得的烤鸡扔下屋顶。这可是中心街上那个枣木烤鸡啊!她平常排两个时辰都排不上的那个枣木烤鸡!
鲜嫩肥美的鸡肉入口,她顿时热泪盈眶。自从做猫以来,真的好久好久没有吃过这般开在味蕾上的美食了!
“安澜姑娘,你怎么哭......”
“谁哭了?!”张安澜瞬间炸毛,抱起烤鸡转到后边慢慢品味,“哼!你这个文绉绉的家伙懂什么?!美食才是人间至上的希望!”
“慢点吃,慢点吃。”陆尧笑看护食的张安澜,眼眸里宠溺的光都快要漫出来。
可他身在其中,却并不知自己此刻脸色泛光的模样,所作所为又是为何。
看着张安澜一张一合的小嘴巴,颤动的猫胡须,潋滟光芒的绿瞳,眉宇间逐渐爬上忧愁,他暗暗微叹:安澜姑娘如今的行为举止愈来愈像猫。我何时才能解除她身上魂魄互换的诅咒?若未寻到方法,她当一辈子猫......我......
思索间他不禁笑了出来,自嘲道:“我何时变得如此优柔寡断?”遂伸出手揉揉张安澜的头,轻声道:“安澜姑娘,无论你是猫是人,我都会护你一辈子。”
“嗯?你说什么?!”张安澜正沉浸在美食中不可自拔,忽而听到陆尧嘟嘟囔囔的声音,疑惑抬头,礼貌性地伸爪递出一只鸡翅膀:“你要吃?”
陆尧默默收回手摇头。
“不吃算了,没有口福。”张安澜砸吧砸吧嘴,看到陆尧依旧莫名奇妙盯着她,她不自在地用爪子抹抹嘴巴上的油,瞪着大眼珠子道,“怎么了?还有事?”
“安澜姑娘,五日后是吉时,我便迎娶你过门。”陆尧缓缓道。
“迎娶我?”张安澜听这话动作微滞,随即想到在相府可怜巴巴的小夜玄,眼睛澄亮起来,忙不迭点头,“好啊!好啊!我终于可以又见到小夜玄了!”
陆尧看着张安澜没心没肺的模样,面上虽笑着,心底不知为何升腾起淡淡的涩味,一旦他深入品尝,便会侵入全身一发不可收拾。
他压下心底那丝古怪,眸子的光黯淡几分,紧握双手再次开口:“安澜姑娘,你不再考虑考虑......”
“怎么了?”张安澜抬眸疑惑,“不是说好了帮我?难道你要变卦?”
“没什么。”陆尧将话咽了回去。
“奇奇怪怪。”张安澜继续抱着烤鸡吃着,眼睛微眯,舒服地喟叹起来,还是烤鸡好吃!比这难懂的陆尧好上几千倍几万倍!
陆尧坐在一边默默看着享受美食的张安澜,心底里翻腾如潮的情绪渐渐平复下去。
微风吹拂他的长发,他顺势双手枕头倚靠在旁,嘴角不知不觉再次扬了起来,小声吟道:“昨夜已逝凡生梦,今日山水再相逢。我且徜徉天地阔,世间浮云何须愁......”
为乐当及时。
这片刻安稳欢愉,又能得几时长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