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帕?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的道理?”陆尧低头依旧专心致志逗猫。
“我......”张安澜没有过多理会陆尧的回答,反而身子微倾仔细打量陆尧前面好动的小猫,黑色的短毛丝滑如绸缎,在光芒下透着赤红,晶亮的眸子闪闪烁烁似琉璃宝珠,还有那身姿动如流云,静似凝烟,轻若飞羽。
她没看错,这猫绝对是小夜玄!绝对!
她内心笃定,轻挪脚步缓缓靠近小猫。
听到细微脚步声的陆尧猛地抬头,冷不丁道:“看来安澜姑娘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张安澜被突如其来的犀利眼神吓得倒退几步,踩得树叶嘎吱作响。小猫耳朵抖动,飞速奔逃,躲到远处的一棵竹子后方,仅露出一只小眼睛。
啊啊啊!我的小夜玄!张安澜不甘心地盯住叶子掩映的黑影,反过来瞪了陆尧一眼,“哼,真讨厌,什么醉翁酒不酒的!”
陆尧笑着收起手中的金叶子,挽起部分头发用金叶子扎起披在一边,垂在肩头的金叶子把陆尧那绝美的面庞衬托得妖冶了几分。
一个男的长得比女的好看干什么?!张安澜内心白眼直翻,将手中的帕子一扔,正中陆尧怀中。
“手帕还给你!”她没好气道,从袖里拿出平常玄猫玩的长翠羽,蹲下身在地上轻轻拨动,柔声细语,“小夜玄,快来,我们回家了。”
小猫脑袋微动,宝石般的眼睛瞳仁骤然变大,匍匐身子摇着尾巴慢慢朝翠羽靠近。
张安澜卖力地晃动手中翠羽,眼见小猫接近跟前,她欲势收手捞过。
这时,旁边飘来一阵勾人食欲的鲜香味。小猫瞬间被这味道吸引,转身朝左边疾速跑去。她转头,发现陆尧手边有一蒸具,刚刚的香气便是从这里面飘出来的。
那是......她定睛看去,陆尧不慌不忙从蒸具里用手帕拿出一条晶莹剔透的小鱼,轻放在脚边草地上。
“银鱼!百两难求的银鱼!”她暗暗咋舌,这银鱼一般生长在高耸入云的雪山天池里,寻常时已然难得,更别提这炎炎夏日。她平日想吃,也要紧衣缩食好半年才舍得花钱买几条银鱼打打牙祭,没想到陆尧居然随手把这鱼置于地上!
小猫凑近怯怯闻了闻,又抬头看了眼陆尧和后方不远处的张安澜,低下身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微炸开的毛发逐渐垂落。
真是人不如猫。张安澜气闷地坐在旁边石头上,盯着吃得不亦乐乎的猫儿,瘪嘴嘟囔,“小夜玄你这个吃里扒外的小白眼猫!”
“安澜姑娘,要不要尝尝这银鱼?”陆尧笑着挑眉看向张安澜。
“谁稀罕!”张安澜环抱双手冷哼,余光依旧盯着蒸具上的银鱼,暗自吞了吞口水。
陆尧耸肩,又拿了条银鱼放在小猫面前,手试探性地碰了下小猫的头,发现它并未后退,遂欣喜地伸出手指顺着黑毛滑过脊背,柔软的触感在陆尧手中绽放开去,惹得尘封已久的心淌进一阵微风。
他轻声道:“乌坠,慢点吃,还有呢。”
听到这称呼,张安澜拧紧眉头顿觉不对劲,明明这猫是她的小夜玄,何时变成什么鬼乌坠了?
这陆尧,恐怕......要抢她的猫!
想清楚后,心中怒火蹭蹭上涨,她怒目而瞪:“陆尧,这猫是我的小夜玄!你这家伙想干什么?!”
“安澜姑娘说笑了,何物能证明这是你的猫?”陆尧眼睛依旧弯弯。
“我在它脖子上戴了个小金豆子,刻了......”张安澜看去,此时惊觉小猫脖子上空空如也,怎么回事?难道是这陆尧把小金豆扯掉了?她眼神不善起来,“哼!安城人人皆知我养了只玄猫,这猫绝对是我的小夜玄!”
“安澜姑娘可有聘猫书?”
“......没有......”张安澜哑口无言,当时她不爱弄这些酸里酸气、花里胡哨的玩意,如今却栽倒在这!
“既然没有物证,亦没有书证,安澜姑娘,这猫今日受了我的聘礼。”陆尧不知从哪拿出一纸文书,上面写着“西王母证”“东王公证”“猫儿名”等等诸如此类的字,中间还画了只通体乌黑的小猫。他笑道:“等会让小黑猫在文书上盖个章,它便成为我的乌坠。”
“你想得美!”张安澜气得双拳紧握,手指几乎要嵌进肉里,她真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当着自己的面抢自己的猫,无奈她还不能发怒一拳将眼前人撂倒,不然吓跑了小夜玄可怎么办?!
“你,你不是曾答应要帮一次我的忙?你把小夜玄还给我,就当扯平了!”
“安澜姑娘,夺人所物,可不是什么帮忙。”
“你!言而无信的家伙!卑鄙!无耻!”
到底谁抢谁的东西!张安澜气得颓坐在一边,心中竟再无半分主意。
正心思繁杂时,一声柔软的猫叫闯入耳朵。她低头一看,吃饱喝足的玄猫睁着硕大的宝石眼珠,对着她的大腿又闻又蹭,接着“喵喵”叫几声,跳到了怀中。
“小夜玄!你记起我了!就知道你对我最最好!我们赶紧回家!”她眸子澄亮,欣喜若狂将玄猫揽入怀里,急忙起身运转功力飞速逃离。
“安澜姑娘,要把我的乌坠带去哪?!”
话未闻全,陆尧身影瞬移到张安澜面前。
张安澜瞪眼护住玄猫后退几步,心中警惕,明明相距甚远?这陆尧腿脚如何这么快!她是习武之人,自然对其他习武者有着天生的敏锐,这陆尧,恐怕不简单!
她结巴道:“什么,什么乌坠!这是我的小夜玄!”
“安澜姑娘今日擅闯尚书府,若是被我爹知晓,那丞相大人.....”
“你,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小夜玄就是我的命!你休想带它走!”张安澜紧盯住陆尧带笑的眼睛,步步后退。
“这猫是在尚书府出现的,自然是在下的乌坠。”陆尧眸光闪烁,嘴角仍旧勾笑,却让张安澜感受到刺骨的寒意。他接着道,“既然这猫无法确定归属,我们倒不如找人来评评理。”
“评理?评什么理?!我是相府千金,哪个狗官敢评我的理!”
“安澜姑娘说得在理,姑娘乃相府千金,我乃尚书家嫡子,喊守城大人等官来评理确实有失偏颇。”陆尧的笑脸在光下晃动,“不过在下倒有一个好人选。”
“谁?”
“镇远大将军唐远是也。”
“那个脾气古怪、整天板着一张脸的大叔?不去,不去。”张安澜一想到唐远那烙着一道刀疤的臭脸,连连摇头,“他,他与我爹素来不对付,肯定.......”
“安澜姑娘这是怕了?”陆尧笑着又前进一步。
“谁,谁怕了?”张安澜看着陆尧近在咫尺的俊脸,若有若无的果木味又钻入她的鼻尖,面上霎时泛热发红,护着玄猫的手紧了紧,她抬直脖子高声道:“去就去,谁怕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