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无忧将那剑丢回万俟崖身边,又嫌弃地用了个清洁术把手里的血迹清理干净。
随即她把抹额系回额头上,走回地道里,看了看,选了个看着比较舒服的地方躺了下去。
地洞里三人生死未卜,001看着它宿主打了个哈欠,安详地睡着了。
不多会儿,地洞里有了声音,先是低低地咳血声,随即有了衣料摩挲的声音。
加欣合第一个苏醒,她头痛欲裂,转头看去,只见师兄和师弟都血淋淋地躺到在了地上,心口骤痛。
“荀临,荀临?”
她推了推荀临,对方没反应。她又伸指去探鼻息,探到了非常微弱的呼吸,重重松了口气。
“师弟?”
加欣合强撑起身体,走到万俟崖身边,艰难将他扶起,靠着石壁,摸他脉搏,还好,也还有气。
加欣合在自己身上点了几个穴位,控制住了流血的伤口,又在万俟崖身上同样点了几处穴位,紧接着又去扶荀临。
荀临身上已经没什么血流了,如果不是身为筑基末期的修士,他这会儿已经能抬上去直接入棺了。
加欣合先扶起荀临,将他背在背上,艰难往出口走。
她现在脑子里一片混乱,只记得昏过去前,好像看到有一个白衣修士闯进来,与那魔修打得不分彼此,很快两人便打了出去……
想来便是那修士救了他们,还引走了那魔修。
不知那魔修还会不会回来,她必须把师兄和师弟都尽快带出去。
还有小师妹……希望小师妹今晚没有来这里……
她正这样想着,一走入地道,便看见了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小师妹。
她心脏一跳,将背上的荀临先放倒在地,飞快跑去小师妹身边探她颈侧脉搏,又摸她手腕脉络。
万幸!只是晕过去了!
她抱起小师妹,施了一个清心诀,很快,小师妹便在她怀里缓缓睁开了眼睛。
“师姐……”她迷茫地说。
加欣合声音已有几分哽咽,“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师兄怎么了?”岑无忧继续迷茫问。
加欣合飞快解释:“你荀临师兄和万俟师兄都中了魔修的暗算,现下我们必须先离开这里,你还能起来吗?”
岑无忧点点头,“能。”
“好,我先把你荀临师兄背出去,你看扶不扶得起你万俟师兄,要是扶不动,待会我来背他。”
岑无忧乖巧道:“师姐,你照顾荀临师兄就好,我去扶万俟师兄。”
“好。”
加欣合又重重抱了她一下,随即走回去,重新将荀临背起来。
岑无忧扛万俟崖就没那么讲究了,将人往肩上一扔,拖麻袋似的拽着他一只手便往地道口拖去。
仿佛拖一个有点大的棉花娃娃……
万俟崖是晕了,不是死了,在不知道被狭窄的地道撞了第几次后,他恍惚睁开了眼。
在蔓溢的血腥味里,他嗅闻到了淡淡的清香,像破皮的杏果,他下意识垂了垂头,触碰到了一捧柔软的发丝和一根……淡绿色的发带。
他用力睁开眼,看清了努力拖拽着他的人,烛光摇曳的地道里,她脸颊红扑扑的,一只手抓紧着他,还有一只手撑着他的剑,一步一步,用力把他往台阶上拖……
他紧绷的心弦一下松了,喃喃的,在一片昏沉的黑暗里,几近无声地说:“小师妹……”
岑无忧拖抹布一样把万俟崖拖上地洞,在加欣合回头来寻她时才又做出了吃力的样子,直到加欣合伸手把万俟崖接过去,拖出了棺材。
加欣合又伸手来接她,明明自己面白如纸,还眼含关切地问她:“累了吧?”
岑无忧愣了下,很快拉着师姐的手跳出了棺材,摇头说:“不累。”
“出去了就好了,我记得这附近有个破庙,我们先去那里,把你师兄的伤处理一下。”
“好。”
在一片漆黑的夜色里,四人艰难地抵达了一处破落的土庙。
加欣合一向只穿窄袖的衣裳,身上也没有放什么药物,她把荀临全身摸了一遍,试图从荀临身上照出些有用的灵药或者法宝,结果只摸出了一把扇子和一个钱袋……
看着加欣合无语凝噎的神情,连岑无忧都想笑。
好歹也是一个修仙门派,连门内大弟子身上都摸不出一个储物袋,也是寒酸到一定境界了。
岑无忧从手袖里掏出了一个小瓶,道:“师姐,这是你和师兄下山前给我的丹药,里面有寒潭骨花能疗伤,先给师兄们服用吧。”
加欣合眼圈一红,哽咽道:“好!等上山后,师姐再给你更多的丹药!”
“没关系,师兄的伤更要紧。”
岑无忧深明大义。
加欣合红着眼眶把那丹药倒出一捧,都塞进荀临嘴里,掐着对方腮帮子,把丹药都晃进肚子里。随即又倒出一捧,如法炮制,都塞进万俟崖嘴里。
最后剩下几粒,她还给了岑无忧。
岑无忧全部倒出来,不由分说地喂进了加欣合嘴里。
加欣合眼睛一眨,眼泪就掉下来了。
明明哭的人是她,她却一把把岑无忧抱进怀里,揉揉她脑袋,强忍着泪水哽咽道:“师姐一定把你们都好好的带回去!”
岑无忧笑了笑,下巴枕在她肩膀上,神色怔怔的,望着那破落的神像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