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法反噬而已,死不了人。
感受到凉意,她抬起手,接住了从天而降的点点雨滴,“下雨了。”
万俟崖抬头看眼天,细细的雨丝已经飘落下来,看着像要越下越大。
“师兄这有师姐看着,不早了,我送你回房。”
“好哦。”
岑无忧在这也就起到一个吉祥物的作用,有她没她都一样。她打了个呵欠,起身往厢房走。
一把桃木剑孤零零地躺在地上,显然是被“用完就扔”了。
万俟崖走过去捡起木剑。
份量很轻,大概是挂在厢房墙上辟邪的,也是被她物尽其用了。
他盯着手里的粗陋的剑沉吟了片刻,不知在想什么。
少顷,他提步追上了岑无忧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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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岑无忧是被喧哗声吵醒的。
她揉了揉耳朵,翻个身,睁开一只眼睛望向门口。
朦胧晨光透过纱纸透进来,树影在门外摇曳,空气潮潮的,并不干爽。
岑无忧随意将长发挽了下,穿上衣裳,推门而出。
院里正端着一盆水往外走的婢女看见她,忙屈了屈膝:“女公子醒了,我这就给您打水来盥漱。”
“我师姐起来了吗?”岑无忧问。
婢女犹豫道:“那位女公子昨夜好像没有回厢房。”
“哦,那不用给我打水了。”她摆摆手。
在婢女茫然的目光里,她挽着松松垮垮的发髻,一步两呵欠地径直往门外走了。
一路上,下人无不对岑无忧潦草的形貌侧目。
虽然不理解……但仙君这么做肯定有她的道理,说不定这就是返璞归真……?
岑无忧走到男客的西厢房,没有犹豫,笔直走向荀临房间。
“师姐……”她脑袋抵着门,抬手叩了一下,拖长调子又喊,“师姐——”
门开了,加欣合站在门内,面对着直直找来的岑无忧,她脸上闪过些许的愕然和尴尬。
正要问小师妹怎么知道她在这,突然看清了岑无忧潦草的发型,顿时忍俊不禁。
心下微妙的尴尬散去些许,加欣合揉了揉她脑袋,“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外边很吵。”
“是内院那边吧,我也听到了。”
荀临正在盥漱,擦过脸,刚抬头想插话,转头就看见岑无忧顶着鸟窝般的发型,不由笑了,“这头发是怎么了?”
加欣合也笑,把岑无忧拉进门里,“来,先给你梳发。”
岑无忧坐在桌旁,支着下颚打呵欠。
“没睡醒?”荀临擦着手问。
岑无忧摇头。
“盥漱了吗?”荀临又问。
岑无忧接着摇头。
荀临明白了,他道:“我叫人换盆温水来。”
加欣合取下岑无忧的发簪,拿荀临的梳子给她通了通发,低声说:“你师兄昨晚受阵法反噬,受了些内伤,夜里调息需要人护法。”
“嗯。”岑无忧不甚在意地应了声。
加欣合知道她年纪小,很多事不会瞎想,见她果然不放在心上,便不再多说,转而提起昨晚的事:“昨夜多亏你和万俟师弟打那一架,这才发现了底下的大阵。若非无心插柳,恐怕再细心也难以查出阵藏在地基里。因昨晚的异常,你万俟师兄还暗中查了半宿,找出了……”
想到那个,加欣合不适地抿了抿唇,含糊过去,声音却紧了几分,“总之,我们找到了一些证物。这贺家与那邪修定是暗中勾连,但现在还不到跟贺家撕破脸皮的时候。等那邪修露面,把因果解决了,我们就能回山了。”
岑无忧“唔”一声。
她没多问是什么证物,倒让加欣合松口气。昨夜查出来的那个……她是真不希望小师妹知道,光听到都得做三宿噩梦。
就连万俟师弟,昨夜看见那个,也差点把胆汁吐出来……
加欣合温声问:“昨夜下了场雨,夜里睡得冷不冷?”
“不冷。”
“那就好。要是冷,便叫人多拿床被子来,不要生捱着,即便不生病,冷着也难受。”
“唔。”她又含糊应。
加欣合手指灵巧地给她挽着发髻。
下山后这些天都是加欣合给她梳的头发,虽还算不上手艺纯熟,但也像模像样了。
加欣合又叫荀临拿了面铜镜放对面,边梳边看对不对称。
透过铜镜,加欣合瞧见了她眉心那点红印。
她笑着问:“你自己点的花钿?”
岑无忧摇头,“万俟师兄给我画的辟邪印。”
加欣合讶异:“你们和好了?”
岑无忧撇撇嘴,“他现在是我的手下败将,我不跟他计较。”
“看来万俟师弟得抓紧修炼了,不然以后这老幺的位置,只能他来坐了。”
加欣合调侃着,几人一块笑起来。
万俟崖一宿未眠,闭眼就是一个……腐烂的人头。
听到隔壁有说笑声,他便换上衣裳来了荀临房间。
门开着,他一眼看到桌上摆着盥盘,岑无忧正握着牙刷子,一副人醒了魂没醒的样子。荀临坐在她对面举着铜镜。加欣合站在她身后正和荀临有商有量地给她扎着头发。
这种……“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既视感。
是怎么回事?
但不可否认,他绷了半宿的嘴角,此刻很细微很轻地松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