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欣合拉过万俟崖,见他脸上有伤,神色严肃了几分,低声道:“师弟,不管是什么原因,你只管说,师兄师姐给你撑腰。”
乱成一锅粥了,趁热喝了吧。
岑无忧坐在树上叹气:“怎么就没人问我呢?”
她一出声,其他人这才发现树上还有一个人,惊诧地“啊”了一声。
“师妹,你可看到了经过?和师兄如实说来。”
荀临嘴上这样不偏不倚地问着,却对着岑无忧眨眼,显然不管自家有没有理都打定主意要护犊子。
岑无忧自然是如实道来,她伸手朝贺彦兒一指,告状道,“他调戏我!”接着又朝万俟崖一指,“小师兄这才打了他。”
上官氏不可置信问:“彦兒,此事可是真的?”
贺彦兒低着头辩驳:“我没有调戏她,我……我……愿意娶她!”
万俟崖拳头又硬了,捏得邦邦响,冷眼看着贺彦兒。
贺濉一挥袖,脸色铁青:“孽障!”
荀临也敛了笑意,负手冷脸道:“贺大人,看来缘由很清楚了。贵府公子今日不分缘由将我们带来贵府,关押于地牢,现在又出言辱我小师妹。这世上断没有这般恩将仇报之理!我之宗门虽并非天玄宗那般仙门大宗,但我门弟子也容不得任何人轻视侮辱!”
“是我教子无方了。”贺濉一脸惭愧,随即又冲贺彦兒怒道,“还不向几位仙君赔礼道歉!”
贺彦兒大声道:“他们是什么劳什子仙君,那地牢怎么可能困得住他们,我看他们就是骗……”
“孽障!”贺濉勃然大怒,拿过旁边侍卫的刀鞘就要往贺彦兒身上招呼。
上官氏还是心疼儿子,忙将儿子护在身后道:“老爷,这其中兴许有什么误会,彦兒虽有些淘气,但也决不会有意要害人,老爷……”
见她护着,贺濉高高举起的剑鞘停在半空中,好半响,才压着怒火斥道:“都是你将这个孽障惯成这般无法无天!”
上官氏黯然落泪,见丈夫收了手,上官氏忍住涕意,拉过儿子朝向荀临等人道:“彦兒,做错了事就是做错了事,给几位贵客道歉!”
见父母都不帮自己说话,贺彦兒还想闹,对上父亲冰凉的眼神,贺彦兒气焰瞬间小了,不情不愿哼哼着说了声:“对唔起。”
“大点声!”贺濉一喝。
贺彦兒立马:“对不起!”
“诸位仙君,我这儿子是家里的独苗,被惯坏了,性格直莽,冲撞了各位,我这做父亲也有过错。望诸位仙君看他年纪尚小,还能改正,暂且宽宥他一二,日后家中必然对他严加管教,也请诸位仙君做个见证。”贺濉惭愧又诚恳道。
荀临笑不到眼底:“贺公子冒犯的是我小师妹,还是先和我小师妹道歉吧。”
贺彦兒一看到岑无忧,又喊道:“我是真心喜欢娇娇儿……我……唔……”
上官氏朝岑无忧赔笑,拿着帕子牢牢捂住了自己儿子的嘴。
贺濉又当着众人面狠狠训斥了贺彦兒一通,罚他在祠堂禁足,不过在场的都看得出,这只是雷声大雨点小,做给客人看的场面事。
血雨腥风了一个上午,最后却像闹剧般哄哄闹闹收了场。
四人回了休息的厢房。
加欣合越想越气,恨不能把这贺彦兒套了麻袋再揍一顿,一路都喊着要带小师妹走。
荀临摇头道:“你先问问小师妹愿不愿意跟你走吧。”
加欣合便询问岑无忧还愿不愿意在这太傅府待。岑无忧像个事外人一样,啃着婢女送来的新鲜枇杷和樱桃含糊不清道:“住啊,为什么不住,有山珍海味吃,有高屋软榻住,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加欣合还是气不过,“可是那贺彦兒……”
岑无忧笑:“凡人而已,师兄的事要紧。”
荀临坐在桌边,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扇子,不知在想什么。
加欣合推他:“荀临,你说句话啊!”
荀临抬眼道,“小师妹不是都有主意了吗?”他倒了杯茶放加欣合面前,“你也喝点水,败败火。”
“你……你们!真是!”
三人坐在茶桌边商议,唯独万俟崖站在窗户边一言不发。
想起来还有个受害者,加欣合扭头道:“小师弟,你是怎么个想法?”
万俟崖回头,避开了岑无忧的目光,神色又恢复了一贯的冷静,淡淡道:“师姐,我试过贺彦兒,他的确是个凡人,没有任何灵力,也没练过拳脚。刚才我和贺彦兒起冲突时,那黑衣人也一直没有出现。”
加欣合“后知后觉”,“师弟,你对贺彦兒出手原来是想试探出那个黑衣人的修为?!”
万俟崖靠着窗,眼睫微垂,没有回答,继续理性分析:“我们之前没有和那人交过手,不能断定他修为如何。我原以为那黑衣人是贺彦兒的走狗,但现在看来,也不一定。兴许,是贺家的门客?这样的话,我想贺濉应该是个突破口,他可能知道那黑衣人的身份。”
“问过了,但真假还难说,”荀临手指叩击着桌面,“贺濉和上官氏都说,他们贺家,没有这么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