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那地牢口走出来一个圆润、一身锦服的少爷,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纨绔模样。他身后跟着一个穿着黑色披风、戴兜帽的男子,连头脸都挡得严实,气息隐匿,几乎成一道暗影。
荀临的目光只在那纨绔身上一略而过,认真端详那黑袍人片刻,竟瞧不出对方实力深浅,心下暗惊。
“刚刚不是挺能说的吗?怎么,现在看到小爷,都哑巴了?”贺彦兒恨恨盯着他们,“你们杀了我的虎奴和鹰奴,我要把你们剥了皮,全部剁碎了去喂我的老虎和鹰!!”
荀临复又挂出了那笑模样,合起折扇往前走了几步:“想必阁下便是首辅独子贺彦兒了?”
“呸!”贺彦兒啐了一口,“本少爷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
“失敬失敬,”荀临反握扇柄,拱手笑吟吟做礼,“只是不知贺少爷请我们来这儿,是有什么事需要我们相助呢?”
“我呸!”贺彦兒还没见过敢在他面前这么大言不惭的,越发恼恨,“等把你们剁碎了,你们就知道来这里是干什么了!”
“适才贺少爷说虎奴和鹰奴?”荀临探究问,“莫非是一个胖大个和一个大方脸?”
“果然是你们杀的!”
贺彦兒顿时暴怒,不等四人辩解,他一把拔出身后黑衣人腰侧的长剑,发疯似地一剑砍在玄铁牢门上。
那玄铁坚硬无比,被砍打得发出尖锐难听的金属刺响,令人不由想捂耳。
可荀临不但没被吓着,还赞一声,“这玄铁可是有价无市,竟能拿来做地牢,贵府真是财大气粗。”
他越淡定,越显得贺彦兒气急败坏。
贺彦兒脸皮抽了抽,而后,他抬起剑指着荀临,命令道:“傀二,给我杀了他!”
傀二显然就是那黑衣男子。他虽躬身领命,却没有动手,而是凑到贺彦兒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牢房里的几人脸色微变。
这黑衣人的声音竟细微到连他们都听不见。如果不是他们之间有特殊的传音方法,那便是他修为远远在所有人之上。
那贺彦兒听完了黑衣人的话,大怒:“怕什么?杀了他们,有我皇姑丈撑腰,难道他们一个破仙宗还敢和我整个大雍朝作对!”
那黑衣男子身体俯得更低了,又说了几句。
贺彦兒脸色变了又变,好一会儿才收起暴戾,嘴角勾起一个冷笑:“倒是可以……那就让他们再活几天。”
贺彦兒用剑敲打着牢房门,邪笑道:“我的小虎饿了,把它放出来闻闻肉味。它吃过那么多肉,可还没吃过这些修士的肉,说不定吃了,真能长生不老呢。”
那黑衣男子点点头,伸手指向外侧,示意贺彦兒先走。
等贺彦兒一离开地牢,那黑衣人飞身而起,到一面石壁前猛地一击,嗡声响起,似是机关被打开。
“吼——”
一阵低沉可怖的虎啸声顺着风灌进了地牢内。
黑衣人飞身一蹬墙面,瞬间又从洞口处离开。一道沉重的石门也缓缓落下,阻断了出口。
老虎出笼,庞大的身躯像一座小山,慢慢朝牢笼逼近。若是常人,这会儿该吓得尿裤子了,然而此刻铁门里的四人或站或坐,没一人面露惧色。
可那虎啸声实在震得人耳朵疼。加欣合揉揉耳朵,本就烦躁,索性掐了个决,堵住了老虎的声音。
惊天动地的虎啸戛然而止。
那老虎也懵了,原本气势凶悍朝牢房走来,步伐一顿,试图张嘴再发出低吼,却只发出难听的“嗬嗬”声。
虎哥懵了,虎哥自闭了。
除了万俟崖往后退了几步,盯着那巨虎看了几眼,无人再在意这山大王。
加欣合同荀临道:“贺彦兒身边的那个黑袍人,我瞧不出他的实力深浅,你呢?”
荀临摇头,微皱的眉头难得显出几分真棘手。
原本以为就是了结些凡人因果,没想到还会牵扯到邪修。
“贺彦兒就是个凡人,没有修为。至于那黑衣人……”加欣合也皱了皱眉,“恐怕少不了要和他交手了。不过我们有三……四个人,也不能算完全落下风。况且他要是真的实力高深,也不会甘心被一个凡人使唤,多半是使了什么邪修法子隐藏了修为。”
“这倒也有理……”
见他们聊得有来有往,岑无忧长长地叹了口气,心道真不知道到底是这寻山派太废了,还是现在的小辈都这么废柴,竟连一个小小的障眼法都看不出。
她坦然作壁上观,从袖子里掏了掏,想掏出点什么嚼嚼,发现两袖空空,郁闷道:“师兄,师姐,我饿了,今天还能有早饭吃吗?”
师妹一开口,加欣合就被拉回了注意力。她伸手在身上摸了摸,没摸出个什么,越发对荀临不满:“都怪你,什么准备都没有就害我们进了地牢!”
背锅的荀临:“……”
岑无忧又将希望的目光看向荀临。
荀临摸了摸袖子,只从里面掏出了几个钱袋子,轻咳了一声,“这个……早上略有些匆忙了。”
岑无忧越发嫌弃了。一个宗门,堂堂内门亲传弟子,连个像样的须弥芥子都没有。
她目光最后望向万俟崖。
荀临说:“他就更不用问了。除了那把剑,你见他身上还带过别的什么吗?”
话刚说完,他就被打脸了。
万俟崖犹豫了一下,手伸进怀里,慢吞吞掏出了一个油纸包。
荀临惊讶问:“你什么时候身上也爱放吃的了?”
“前日夜市买的肉脯。”万俟崖言简意赅。
荀临赞道:“真是及时雨了。”
009也难得高兴一回:【没想到你买来喂猫的肉脯派上了大用场!!小师妹肯定会感动的!!这就叫双向奔赴!!】
听到009哇哇叫的岑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