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此话差矣!”加欣合按着剑柄,愤懑不平,“虽说我们这样的修士不能多管俗事,但贺彦兒这样的恶霸,若是能给他点教训,说不定还是功德一件!”
见荀临欲言又止,万俟崖也走回桌边,顿了一顿,和岑无忧隔了一个位置坐下,道:“师姐稍安勿躁,先听师兄说完。”
四人都在桌边落座。
荀临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过一口后道:“我身上的因果线枝枝蔓蔓,绝非一般的怨念造成的。当时听到这童谣我便留了心,适才特意去查问,要不是细心,险些漏了线索。这贺彦兒年16,与我当年所救之人的年龄对不上,而这首辅年近五旬,也与我当年所救老者对不上,我再问,得知这首辅一家都是京畿本地人,定不会是我当年在南州所救的父女一家。”
见他大有从盘古开天地说起的架势,加欣合不耐将剑往桌上一拍,道:“能不能直接说重点?”
“重点就是,我又多心问了几句,这才知道,这首辅夫人是个续弦,比首辅小了近十岁,而这贺彦兒正是续弦夫人所生。这续弦夫人上官氏,如若不错,定然就是我当年在滑县所救的那对父女中的女儿。”
荀临话音刚落,加欣合拍案而起道:“那还等什么?直接去找她问个清楚!”
“不可,一来还只是猜测,无凭无据,二来身份有别,她已是首辅夫人,不是我们轻易能见到的了。”
“我觉得,你身上的因果一定与这贺家有关。”加欣合十分笃定。
“还要等进了京才知道,”荀临向窗外看一眼,见日头西斜,他当机立断,“时候不早了,我们现在就走,还能在日暮前快马加鞭赶到京城,否则就要露宿荒野了。”
怕师妹第一次进京,对一些规矩不了解,加欣合同岑无忧解释:“从锦平城到京城,这一路多城郭,京畿又是禁止御剑的,因此我们骑马最快。”
岑无忧充当一个氛围组的作用,表示:“我都行。”
衣服买了,马吃饱喝好,也有了后续的探查方向。荀临退了房间,四人牵着马即刻启程。
出城后四人沿着大路疾奔。荀临一马当先,万俟崖紧随其后,岑无忧和师姐同骑一匹马,落在最后。山野烂路,颠得岑无忧龇牙咧嘴。
一个半时辰后,到了一处水泊处,四人暂休片刻。
万俟崖扭头找岑无忧,正见她拱着身子,尺蠖一样往大树上爬,不待他过去,她就掰着树枝跨腿骑了上去,挂在了上边。
岑无忧躺平后长长吁了口气。
“师兄,还有多久到京城啊?”她扬声问。
荀临捞起水泊里的水洗了洗手,道:“小师妹,还有一个时辰的路程。可是累了?”
“还有一个时辰?”
岑无忧长长叹口气,像条咸鱼一样摊开手脚把自己挂在了树上。
她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年没有像今天这样骑过马了,还一骑就是好几个时辰,好几个时辰就算了,还骑半天都没到目的地,无聊都快把她无聊死了。
安静多时的001冷不丁又冒了出来,哼哼道:【你看,我说就待在山上多好,非得下山,不仅喝不到酒,还得不停赶路,傻眼了吧!】
岑无忧理也不理它。
“师妹再忍忍,日暮后城门就要关了,我们早点进城,晚上也好落脚。”加欣合安慰她。
“师姐——为什么我们宗门没有传送阵啊?”岑无忧拖长了声音问。
加欣合无奈笑笑:“我们寻山派是个小门派,传送阵每次开启都要烧掉大量灵石,那得是天玄宗那样的大宗门才用得起的。”
归根结底就是一个字——穷!
岑无忧再次叹气。
想起过去吃香喝辣,随心所欲,对天材地宝不屑一顾的日子,真是往事一去不复返,萧瑟啊!
她正闭目养神,忽觉有人靠近,她睁眼看去,只见万俟崖也飞身上了树,向她递出一个水壶:“喝水吗?”
岑无忧拒绝他的和好信号,闭上了眼睛,把他当空气。
有一老头子说过,七十应当从心所欲。她都五百多岁了,喝口酒怎么了?活了这么多年都白混了,到头来还被一小孩管着,憋屈!
感觉到她无名烧起的怒火,001立刻聪明地选择了安静如鸡。
009焦灼成了无头苍蝇:【完了完了,这次真的把小师妹得罪狠了,看都不想看你了,我们的任务可怎么办啊!!宿主,想想你还没领的工资、季度奖金、年终奖!想想你家里的五只小猫咪!你不回去,谁照顾它们,会活活饿死的啊!!】
009呜呜呜地干嚎了起来。
岑无忧烦不胜烦,烦躁地瞪了万俟崖一眼:“吵死了,你能不能离我远点?!”
万俟崖:“……?我没吭声吧。”
“你喘气吵到我了,离我远点去!”
岑无忧转过身去,余光也不想瞥见他。
“你真是……”他从后槽牙里挤出来一句,“蛮不讲理!”
009哭得更大声了:【呜呜呜宿主你还挑衅小师妹!好感度又要掉了啊!!】
万俟崖正要再说什么,忽听远处的山林里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几声撕心裂肺的求救哭喊:“救命啊——!救命啊——!”
他心弦一紧,转头望去。
树下,荀临和加欣合也已然按住了腰间的剑柄。
“都别动,我去看看,你们照顾好小师妹。”荀临沉声交代。
树上闭目小憩的岑无忧也慢慢睁开了眼,适才还烦躁的眼眸一片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