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无忧一口饮下,砸吧砸吧嘴,很是失望。
这碧落春口感微辛微甜,却没什么后劲,就是带点酒香的水,吃下去没滋没味,不仅没有安抚岑无忧一肚子的酒虫,反而把酒虫全都勾起来了。
吃过午食,荀临说着正午日头正大,让马吃饱休息好再上路。加欣合正想带小师妹去成衣铺买新衣服,两相一合,找了家客栈暂作休息。
荀临有午时打坐的习惯,万俟崖对逛街这件事没有什么兴趣,但耐不住009一直在他脑子里聒噪,只得抱着剑陪两个姑娘去买衣服。
岑无忧对什么都半炷香热度,刚出来时看街上什么都有意思,逛了一会儿衣铺,试了两套衣裳就乏味了。
加欣合正兴味盎然地替她挑选着新裙子。
岑无忧百般聊赖地坐在窗口嚼着点心,往窗外一瞧,忽然瞧见一老者挑着担子,吆喝着:“神仙倒!上好的神仙倒!”
岑无忧顿时眼睛一亮。
“哎呦……哎哟哟……”她捂住肚子做出痛色,起身朝加欣合道,“师姐,我肚子疼,你先挑,我去去就回来。”
“怎么了?莫不是中午吃坏肚子了?”加欣合急走来,满脸担忧。
“不知道,我急!很急!我先去了!”
“我陪你……”
没等加欣合说完,岑无忧就连忙道:“不用不用!你们先逛着,我去去就回!”
说着,她急忙捂着肚子下了楼。
加欣合看着岑无忧急匆匆的背影,长眉紧拧,“小师妹这是怎么了?不应该吃坏了肚子就腹痛啊?莫不成……是中毒了?”
万俟崖也察觉不对劲,道:“我去追师妹。”
说着,他也下了楼。
仅仅几息的工夫,他赶到楼下时已经不见了岑无忧的身影。
他向楼下掌柜问岑无忧的去处。掌柜一指前门,说刚刚下来那姑娘已经出去。
万俟崖再问:“此处可有茅房?”
掌柜一指后院:“后边。”
万俟崖转过身再望向前门,眯起了眼。
走出门,果然门外也已经没了岑无忧的身影。
岑无忧已经三两下追上了那老翁。
老翁被她拦下后,笑呵呵自称是给酒楼送酒的,还多出了一坛子酒,索性便宜卖了,只需她二两银子。
岑无忧当即掏出钱袋子买下了那一坛子酒。
有了酒,她心底都美了,拎着酒坛子准备找个好地窝着美美喝完这坛子酒再回去。
她转进一条巷子,寻了颗歪脖子柳树,往树上一跃,侧身一靠,掀开酒封,先闻了闻酒味。
味儿有点寡淡,没有一般的神仙倒那么醇厚,但比之那碧落春可有滋味多了,多半还是掺了水的。
岑无忧叹气,又自我安慰,有总比没有好。
正提着坛子仰头要喝,忽听一声沉沉的:“小师妹。”
她还保持着拎着坛子口准备下口的姿势,眨巴眨巴眼睛看着站在屋檐上的黑衣少年。
少年抱着剑,黑发在风中招摇,嘴角挂着笑,但是眼底一点暖色也没有:“师妹急匆匆说去去就回,原来是这么个急法?”
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岑无忧不免郁闷,她盘腿坐起,道:“师兄,见者有份,我请你喝一半?这可是神仙倒!”
此处无人,万俟崖没理会她的糖衣炮弹,脚尖一点,飞到了岑无忧身前,他宝剑未出鞘,手腕一翻,剑鞘如灵蛇般探出,精准地挑开了岑无忧怀里的酒坛。
“哎!你干嘛!”
岑无忧惊呼一声,拔腿就要去追,下一秒却被万俟崖一把薅住了后脖颈,这一慢,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一坛子酒被万俟崖夺了去。
她怒瞪:“这是我买的!”
“多少银子,我还你。”他说。
岑无忧磨着后槽牙:“一千两!”
“一千两?”万俟崖微笑,“你刚去抢了钱庄吗?”
“给不起就把酒还我!”
她抬手向万俟崖劈去。万俟崖抬手将酒坛往空中一抛,闪身躲开,正要用剑鞘去接酒坛子。
岑无忧脚下一点,直朝酒坛跃去,万俟崖接酒的剑鞘瞬间一撇,将坛子一剑打飞。
那一坛子酒瞬间哐当撞上了墙,摔了个稀巴烂,酒香瞬间在巷子里炸开。
岑无忧心都开始滴血。
她当即转头朝万俟崖怒目而视,“你赔我酒!”
“你年纪小小,喝什么酒?”他冷声。
岑无忧怒从心起,为了这坛子酒,她已经忍了三日了,整整三日!
她一个鹞子翻身挣脱了束缚,脚下一蹬树枝,手做横刀再向万俟崖劈去。万俟崖见势急退,反手持剑,并不正面迎击。
岑无忧手往袖子里一掏,三道白影直直向万俟崖射过来。
他下意识想躲,却惊觉这三道白影隐隐成一道阵法,封死了他的去路,心下当即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立刻抬剑相挡,“乒乒乒”三声,竟振得他虎口发麻。
“小师妹,你!”
他刚落下剑,话音未落,只见第四道白影直直飞来,“啪”一声砸他脸上,重得他嘶了口气。
他抹了把脸,摸到了些许糕点残渣,再看脚下,赫然是四块百合糕。
岑无忧不依不饶,身影直向万俟崖飞来,还要揍他。
万俟崖却听见巷口有几道急声,是几个男人喊着:“有贼!有贼!刚刚在屋顶上飞,现在往巷子里去了!”
他一把擒住岑无忧的胳膊,压声道:“有人来了!”
岑无忧动作微顿。他立刻抓着岑无忧的胳膊闪身进了巷道后的一处拐角处。
不一会儿,只见三四个男子持着犁耙,棒子冲进巷子里,喊道:“人呢?!”
“你们看,这里有酒,定然是那贼偷了酒,见我们来了,急忙跑了!”
“定是在那边,追!”
万俟崖将岑无忧抵在墙角处,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听见外面人声不见了,这才侧身看向巷口外。
岑无忧瞪着他,踩住他的脚,用力拧。
万俟崖额头青筋直跳。
直到确认那些人都走了,万俟崖才松开手,撤开脚,忍痛道:“你疯了?”
岑无忧推开他,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万俟崖颧骨疼,脚也疼,低嘶了声,“看起来小小的,力气怎么这么大?”
直到这会儿偃旗息鼓,安静如鸡的009这会儿才颤声冒了出来:【宿……宿主……】
它嚎哭了起来:【完了!都完了!全都完了!】
万俟崖没好气:“又怎么了?”
009:【小师妹对你的好感度实现了新突破,目前好感度:-50!-50!天爷啊!我这整个统生也没见过这种数值啊!完了!我们都完了!】
万俟崖:“……”
他深呼吸一口气,朝着岑无忧头也不回的背影追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