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后日,寻山派,山门处。
万俟崖抱着剑依靠着山门,荀临背着手站在石阶一侧。加欣合伸长了脖颈往远看,嘀咕着:“快过去小半个时辰了,小师妹怎么还没来?”
万俟崖皱眉,“是不是半路又被那养蕙兰拦住了?”
加欣合一听,和荀临对视一眼,闷声笑:“不能,养蕙兰最近这段时间可是连门都不敢出了。”
“此话怎讲?”
“那养蕙兰不是总在外门晃悠欺负小弟子吗,你荀临师兄就想了个招,”加欣合看了看四周,凑近万俟崖小声道,“你荀临师兄找符修要了一张魇符,让那养蕙兰做了两宿变成老鼠被猫暴打的噩梦。听说她最近看到猫就尖叫,也不往外门去了。你没发现,她这两天特别安分了?”
山门内不允许私下斗殴,但是在梦里谁也管不着啊。
能想出这种高招,真是奇人了。
万俟崖叹服地竖起了大拇指。
加欣合笑得像个坏得流油的反派,“这么阴的主意,也就你荀临师兄想得出了!”
荀临转过身,微笑:“加欣合,说人坏话也背着点人吧。”
“我这是夸你呢!”
似是捧场,山林间鸟雀叽喳喧嚷。
忽而一阵山风吹来,几人抬手挡了挡眼睛。
009提醒:【宿主,小师妹来了!】
万俟崖眯眼回头往来路看去,见一道青色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慢悠悠朝他们走来。
他提醒另二人:“小师妹到了。”
加欣合回头,瞧见了岑无忧穿着,纳闷道:“小师妹怎么今天还穿着弟子服?”
今日要下山,为掩饰身份,三人都换下了内门弟子服,穿回凡人常服。
加欣合一身绯色骑装,窄袖收腰,头戴束发金冠,甚是英姿飒爽。
万俟崖一身玄色劲装,腰佩暗纹革带,手持长剑,双手抱臂,气质冷而疏离。
荀临一身靛色锦缎长裳,手拿白玉折扇,端是一番玉树临风。
唯独岑无忧依旧穿着那身外门青云衫。
她额佩淡青莲花纹抹额,梳着双环髻,发髻下垂着两缕长发,坠着两根月白色发带。山风将她广袖和衣摆都吹起,发带更是迎风飘扬。逆风行来,恍若仙人道童下凡。
加欣合侧头和荀临道:“要我说啊,外门弟子里能将这绿鸭蛋色弟子服穿得这么仙气飘飘的,也就小师妹这独一份了。”
荀临道:“那你是没机会见过我穿这青云衫,那定然也是玉树临风,翩翩君子。”
加欣合嫌弃地瞅他一眼,往旁边挪了两步。
“大师兄,二师姐,万俟师兄。”
岑无忧走近,抬手一一行礼。
加欣合摆摆手示意不用搞这些虚的,直接问她:“小师妹,今日下山,你怎么还穿的这弟子服啊?”
“这很方便呀。”
岑无忧抬抬手,两袖里丁零当啷响。
加欣合纳罕:“你这袖袋里都放的什么?”
岑无忧手伸进袖子里一摸,掏出一个小坛子,“青梅灵酿,”她又掏掏,掏出来一个食匣和一副筷子,“松子百合糕、桃花酥、紫米云糕……”她把食匣塞回袖里,又掏出了一打符纸,“还有符咒。”
万俟崖看麻了。
这是准备下山去历练还是春游去?
009抓紧时机又跳了出来:【宿主,这次下山是绝佳的刷好感度机会!你一定要多多和小师妹单独相处,投其所好,抓紧把好感度刷起来!!】
想起至今在零蛋徘徊的好感度。
万俟崖默默移开了视线,远眺望天,两眼放空。
荀临从岑无忧手上拿过一张符咒,拂去纸面上沾着的糕点,仔细端详,见朱砂笔画顺畅自然,欣慰颔首:“师妹的符咒一气呵成,灵气充沛,又更精进了。你是有天赋的人,日后进了内门,可以拜入诸葛长老名下,专修符咒。”
“诸葛长老性格沉闷古板,叫师妹拜入他名下定是无聊死了。”加欣合拍着岑无忧的后背道,“师妹,来做剑修吧!我教你练剑!”
“我还没想好呢。”岑无忧眨巴眨巴眼。
“那要不跟你大师兄一样,做个器修?对外假装自己是剑修,趁人不备掏出别的武器阴人一手。”
岑无忧瞥一眼垮脸的荀临,“哈……哈哈……”
见两人还要聊下去,荀临道:“要在正午前赶到锦平城,还是早些出发吧。”
万俟崖颔首。
加欣合拉过岑无忧,“那我御剑带师妹,走!”
这一路得飞一个多时辰,岑无忧和加欣合唠了一路嗑,这才清楚荀临此次下山的细致缘由。
多年前人间大旱,荀临下山游历,见一对父女奄奄一息,出手相救后又给对方盘缠,指明了去往京城的路,就此结下了一段前缘。可前不久这根因果线却蔓延出许多血色枝蔓。
怕岑无忧不理解,加欣合还给她解释,“行善事,因果线多是金色;作恶多端,便是黑色,而血色多是因为涉及凡人非正常的死亡,生出怨念,从而反噬到了恩主身上。”
万俟崖飞在她们身侧,闻言插话:“可是当年的那对父女出了什么意外?”
“那倒不是,若是那对父女惨死生出怨念,那整根因果线都会变为血色,但荀临的那根线是主线上生出了红色枝络。就好比你救下了一个恶贯满盈的杀人犯,他杀了人后反噬到他身上的怨念也会牵涉到救过他的人,此所谓因果。”
岑无忧佯作第一次听这些事,惊讶道:“只知道不能害人,没想到救人也会惹出这么多麻烦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