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最前的养蕙兰嘴角扬起一抹笑,皮笑肉不笑道,“岑无忧,执事长老的报时灵雀丢了,特派我们前来追查。我们查到这儿就没了灵雀的气息,而你又恰恰出现在这里……”她气势转厉,尖声问,“老实交代,是不是你偷了长老的灵雀?!”
“师姐这是哪里话?我的修为怎么抓得到报时灵雀这样的灵鸟?”
岑无忧两眸清亮,一派坦坦荡荡。
崔溪君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定睛看到了岑无忧身后刚熄的一堆炭灰。他脚下一点,飞身而出,停步在那一堆炭灰前,脚尖拨了拨灰烬,不但拨出了碎骨头,还拨出了些许微燃烬的翅羽。
他看向养蕙兰点头,面色凝重:“是报时灵雀的尸骨。”
养蕙兰立刻拔剑,直指岑无忧,厉声道:“拿下她!”
两道剑光直向岑无忧刺来。
那狸奴受惊,尖叫一声,飞快蹿上了一旁的大树逃之夭夭。
岑无忧仿佛吓呆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就在两道剑光同时要落下时,忽而一道几乎看不清影子的劲风打来,“咣、咣”两声脆响,不但接连打落了两道剑光,劲风直插向树,“嗡”一声振鸣,灵气如扇弧般散开。
养蕙兰和邱问柳大惊,下意识看去,只见一把银剑直插在树干上,而地上两把剑齐齐断成了两截。
一道月白的身形如轻鹤般落下,站在岑无忧身前,一挥袖,声音极冷:“同门私下斗殴,是把门规都忘了吗?”
邱问柳和崔溪君看清来人,神情微僵,生硬地抬手行礼道:“万俟师兄。”
养蕙兰却不同,她怒瞪着万俟崖:“这小贼不仅偷窃执法长老的报时灵雀,还吃了!我拿她正是依门规行事。怎么?万俟师弟,你还要包庇这小贼吗?!”
“事情始末尚未明了,养师姐不可轻易下定论,更不该拔剑伤人。”
他声音肃冷,丝毫不让。
“报时灵雀尸骨就在那儿,连炭灰都尚热,此处就她岑无忧一人,难不成我还冤枉了她?!”养蕙兰大怒。
万俟崖朝剑柄一抬手,那深入树干寸许的长剑直直朝他飞回,他长剑一挽,负在身后,身姿挺拔如峰,不卑不亢道:“照师姐的说法,灵雀尸骨仍在那儿,炭灰也尚热,此地我们五人都在,若有第六人出现,是否可以将我们五人也视为偷窃灵雀的小贼,拔剑相向?”
“你!”养蕙兰下意识想提剑,发觉自己剑断,更是气恼,攥紧了拳头,“万俟崖,你是要包庇她到底了?!”
“我是在讲道理。”万俟崖说。
“好!”养蕙兰伸手指向岑无忧,怒不可遏,“你让她岑无忧对着三官大帝发誓,报时灵雀是否为她所杀!如有半字谎言,叫她五雷轰顶,不得好死!”
岑无忧从万俟崖身后探出头来,眨巴眨巴眼睛,“师姐,三官大帝很忙的,我这点小事,就不用劳烦他们老人家了吧?”
“你!”
“而且灵雀真的不是我杀的,我只是不忍心见它曝尸荒野,才把它度化了,送入轮回。”
“你胡说!”邱问柳尖声道,“那头骨分明是啃咬的痕迹,你就是把报时灵雀吃了!”
“那头骨是山栗子啃的。”
崔溪君冷声:“山栗子是谁?”
岑无忧指了指树,满面无辜:“你们刚刚吓跑的那只狸奴就是山栗子。”
“那你为何不阻止?!”
“天生万物自有其规律,猫食蛇鼠鸟雀是天性。学官教我们不要悖逆天道,以免因果缠身,我记得的。”
“你!伶牙俐齿,看我不撕了你的嘴!”养蕙兰气结。
万俟崖往前一步,冷声呵斥:“你们以多欺少此为罪一,不问因由对同门拔剑相向此为罪二,不思悔悟竟还要拳脚相向,是要一错再错吗?!”
邱问柳拉了拉养蕙兰,低声道:“蕙兰,算了,这万俟崖有谷长老撑腰,我们不跟他一般见识。我们回去如实禀报给执法长老,长老自会处置这岑无忧。”
万俟崖微抬下颌道:“今日之事我也会如实禀报给戒律堂,望三位好自为之。”
养蕙兰怒火攻心,甩开邱问柳拉扯的手:“他万俟崖有人撑腰,难道我就没人撑腰?今天我非得教训教训……”
万俟崖冷声:“同门私下斗殴,罚戒鞭数十,观者亦罚其半,养师姐莫不是想挨戒鞭了?”
岑无忧探着头,举手道:“你们要打吗?要打的话等我走远一点你们再动手吧,我不是很想挨戒鞭。”
万俟崖恨不得把她嘴封起来,反手按在岑无忧脑门上,一把将她按回了自己身后。
“蕙兰,走吧,等下次……”
邱问柳在养蕙兰耳侧低语了几句,拉住了养蕙兰,又看向崔溪君,对视一眼,崔溪君同她点了点头。
邱问柳和崔溪君朝万俟崖行一交手礼,道:“告辞。”
两人拉着不情不愿的养蕙兰脚尖一点,飞快离去。
岑无忧也像模像样抱起手,朝三人离开方向道:“师姐师兄,再会。”
见三人离开,万俟崖绷着的肩膀这才缓缓放松了下去。
他回头看还一脸没心没肺的岑无忧,忍了忍,没忍住,眉眼低压,沉声问:“报时灵雀好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