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屹川透过车内后视镜看见后座那一幕，吓了一跳，“你丢下一切跑过来就是为了抱陆星瓷回家？”

“别废话。”

裴屹川：“……”

他阴森森的眸子幽怨地瞪了车内后视镜里面的陈烬一眼，就无声当起了司机。

陈烬从陆星瓷身上翻出车钥匙开门，将他放到床上后就准备离开，但醉酒的陆星瓷格外黏人，手心里紧紧攥着陈烬的衣服。

“我要睡觉了，你干什么去？”

陈烬怔住，柔声说：“去办一些事情。”

“我没说让你走，你不能走！”陆星瓷对这个回答十分不满意，不舒服地想扯掉身上的衣服，却没有扯掉，只好拍了拍床，说：“你要陪我睡觉觉，快点上来给我脱衣服。”

“……”凌乱的衣服下露出大片白皙的肤色，陈烬看得火热，哑声问：“陆星瓷，你知道你现在这副样子是在勾引我吗？”

“你才勾引呢！”陆星瓷见他一动不动，干脆搂住他的腰，将他带上来，“你今天怎么一点都不听话，再这样，我就不要你了。”

“是谁说不喜欢我？你难道还想要跟我继续当老大和小弟？”陈烬被陆星瓷碰到腰，激的脚下一个踉跄往前摔，怕陆星瓷被子里压到不舒服，连忙和陆星瓷换了位置，让他趴在自己身上，捧着他的脸，认认真真地说：“陆星瓷，我只想当你的男朋友，你要我也只能是以男朋友或者老婆的身份要我。”

句子太长，又有点绕，陆星瓷没听懂，他就着被捧脸的姿势眨巴眨巴眼睛看陈烬，“没有我，你会出事的，你以后都不能随便出去！”

陈烬一愣：“为什么？”

为什么？

陆星瓷眼睛湿漉漉的，带着一点哭腔地说：“高考后不久你会死掉的，你很快就会出事了，而我再过一年多也要死掉了，就在下水道里，连全尸都没有呜呜呜。”

陈烬脸色一沉，撑起半个身体将陆星瓷搂进怀里擦掉眼泪，“为什么这么说？”

“书里是这样写的。”陆星瓷脑子不清醒，但知道的东西全都没忘，全都说了出来，“你是乔俞早死的白月光，我是被陈向南和他小情人弄死的炮灰攻……”

陈烬并不认为陆星瓷说的话是做了梦或者看了什么同人小说，他想起陆星瓷年前那次摔倒磕到了脑袋，也是从那之后，陆星瓷变了，不再追着乔俞跑，而是变成猫带着三位小弟跑来蹭他的辅导。

“不会的。”

陈烬轻轻揉着陆星瓷的头，顺着他的后背哄他睡觉，说：“我不会死，你更不会死。”

陆星瓷睡着后，陈烬给他盖好被子，轻手轻脚的离开，回到车上。

裴屹川听见动静扭头看他，就见他拿起笔记本电脑噼里啪啦的打字，那张处在晦暗的光线下的面容阴气沉沉，一脸凶煞的戾气，仿佛不是在敲键盘，而是在搞死人，给他吓了一大跳，“不是，你这上个楼怎么还变脸了？”

陈烬没有回答他，而是扣上电脑，对他说：“加快光辉集团破产的速度，我已经将他们财务造假和内部人员贪污的信息发送到你邮箱。陈振江搞市场垄断和陈向南乱搞也是时候该发出来了，还有他们虐待我，表面上建造收容所，实际只收兽人并搞x虐待拍卖也该收网了。”

裴屹川：“这么赶？你不是打算等记者采访那天再发信息，事后再解决兽人被x虐待拍卖的事情？”

陈烬遥遥看着远处的某个窗口，说：“太晚了。”

他很早之前就有了计划，那时候只是想收集陈振江和陈向南的犯罪信息，先慢慢将光辉集团的分公司搞垮，等陈振江的权势彻底被威胁到，就在他作为省状元接受记者采访时，把陈振江和陈向南所有的一切都搬到大屏幕上，彻底搞垮光辉，搞垮陈振江和陈向南，再和他们同归于尽，给母亲报仇。

他早就不想活了。

能坚持到现在因为他还给母亲报仇。

而他的那份暗恋也永远得不到回应，他将埋藏在心底，带到土里，彻底见不到光。

但这一切在他误以为陆星瓷喜欢自己时，又改变了计划，他不想死了，他想要活着，迫不及待地想在高考后就跟陆星瓷表白，再复仇。

可他表白失败了。

陆星瓷离去后，得知真相的他痛得有些窒息，所有的期待也都变成一场空，他重新启动了一开始的计划，打算复仇后彻底消失在陆星瓷的面前，却没想到今晚还会再见到陆星瓷。

……然后他又不想死了。

他觉得陆星瓷跟他撒谎了，其实还是喜欢他的，不然怎么可能只黏他一个人，还害怕他死。

所以他不能死。

他还要努力挣钱，养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