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滚这就滚……”
“滴唔滴唔——”
突兀警笛声由远及近，打断了方舟等人说话。
很快，一群警察冲过来制止住正准备滚蛋的几人和陆星瓷。
“都别动！”
陆星瓷懵逼地被带上车。
什么情况，哪个傻逼叫的警察？
到了警局，陆星瓷才知道是有人举报的。
陈烬状况不好，失血过多陷入昏迷，陆星瓷等人被带走时，他被送往医院。
方舟他们早在来的路上就统一口径，将一切全都推在陆星瓷身上。
陆星瓷在心头骂了句傻逼，提供了自己的证词：“我路过的时候就看见他们在围殴我同桌，我同桌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惨兮兮地缩在地上，浑身都是血。我要是不跑过去，我同桌就要被他们打死了！赵警官，再怎么说，我这也算见义勇为吧？”
方舟急得瞪眼：“赵警官，他在说谎！你们过来的时候都看见了，被打的人分明是我们，陈烬也是被他打的！”
他表哥和几位朋友都应着。
赵警官没有就此下定论，看了眼陆星瓷，直接让同事调来附近的监控。
方舟等人脸色顿时一变，他们欺负陈烬时从未想过会惹来警察，根本就没想着避开摄像头。
画面上清楚地拍着方舟几人围在陈烬面前，想要出手殴打他，却被及时赶过来的陆星瓷留下，之后也都是方舟等人先出手，陆星瓷不仅是见义勇为，还算正当防卫。
方舟几人被拘留，心中将那个举报的人骂的狗血淋头。
赵警官欣赏陆星瓷的身手，但还是严肃地批评教育一顿，“你们现在是高三学生，应该以学习为重，遇到事情就该报警，而不是用武力解决，如果你打不赢怎么办……给你家长打了电话，叫他们来这里接你。”
陆星瓷问：“……不能直接走吗？”
“不能。”
“……”
陆星瓷叹了口气，哪怕是他在这里待到老死，都没有家长会来接他。
他孤零零地站在走廊角落，在想谁能冒充家长或者干脆让小弟来接他。
“啧。”
除了这声阴阳怪气的啧，身后的脚步声也跟着停下来。
陆星瓷侧头就看见了面色阴郁的裴屹川，他身旁还站着一个青年男人，提着公文包。
裴屹川视线落在他微肿的左脸和嘴角的伤口上，倒是少见的狼狈，没忍住嘲讽道：“陆星瓷，你现在倒是更能耐了，不光成绩进步了，就连打架也都要进警局。”
“……”
陆星瓷白他一眼。
“关你鸟事。”
“是不关我鸟事，但关陈烬的事。”裴屹川想再嘲讽几句，但想到他救了陈烬，便忍了下来，说：“我已经让家里的助理帮你处理好了，你跟我去见陈烬。”
陈烬？
陆星瓷跑过去没来得及看清楚陈烬的具体情况，但应该挺惨的。
想着能进一步欣赏陈烬的惨状，他没拒绝，跟着过去才发现陈烬被送去的医院不是什么普通医院，而是裴家的私立医院，从不对外服务。
“？”陆星瓷愣住，“不是，你什么时候跟陈烬关系这么好了？”
陈烬和裴屹川在学校没有任何交集，就连梦中的那本书也没说陈烬和裴屹川有什么关系，勉强扯得上的也就是裴屹川拿陈烬当情敌。
裴屹川问他：“陈烬没跟你说过？”
“他跟我说这干什么？”陆星瓷不明所以，想到什么，激动地嚷嚷道：“话说你为什么喊我来看他？你不会以为我和他是好朋友吧？我出手救他不过是因为他现在是我的辅导老师，他要是出事，我的钱不就白花了？”
况且，从他决定跟陈烬学习那天开始，陈烬就算是被揍了，也只能被他揍。
不然多丢他的脸？
裴屹川：“……以前没发现你挺嘴硬的。”
明明喜欢得要死，处处袒护着，还非得说是因为学习。
他根本不信，试探性地说：“陈烬现在状态不好。”
那也是活该，没事晚上出来干什么？
“他状态不好又不是我揍的，你叫我来也没用……”陆星瓷声音猛地一颤，问：“我靠！他身上怎么这么多血？他在干什么？怎么还抽搐？”
病房内并没有开灯，只能透过走廊的余光看到透明的门窗内，恨不得在床上缩成球的陈烬满身是血，神情时而恍惚迷茫时而惊恐崩溃，仿佛陷入万丈深渊，逃不出来，只能做出无谓挣扎，身上的伤口明显就是被什么爪子划出来的。
陆星瓷骤然想到在陈家看到的那个身影，心中觉得离谱，但还是想确认一下，推开门冲进去，直接上手扒拉陈烬的衣服。
陈烬这时候倒是知道洁身自好了，连意识都不清醒，还知道抗拒的死死拽住自己的衣服，却因牵扯伤口痛声连连。
陆星瓷却还是看见了那些伤口的模样，和他心中猜的一模一样，面色复杂地问裴屹川：“你们怎么不给他处理伤口？”
裴屹川轻声说：“陈烬情绪不稳定，失血过多晕倒后没多久就醒来了，护士无法帮他处理伤口，至于镇静剂……他的身体早已产生耐受性，不管用。”
陆星瓷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声音有些干涩，“他再怎么说也是陈家的大少爷，怎么会出现在狼窝里？”
裴屹川看了他一眼，想起上午出去办事时，发现安装在陈烬身上的摄像头的云端有了反应，立刻给陈烬打过去电话。
陈烬没接。
他只能发信息问：【你回陈家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你是疯了吗？明知道那个地方对于你来说是地狱！】
陈烬依旧没有回复。
裴屹川立刻让人陈烬的一切动向，并且发现陆星瓷在今天早上被几个保镖带回陆家，又去商城打扮了一同，前往陈家。
那一刻，裴屹川什么都明白了。
只是陈烬没有碰到陆星瓷，并且阻拦到陈向南就被他们再次殴打了一顿丢到狼窝里羞辱。
裴屹川眼底划过一抹阴狠，无声握紧拳头，好一会儿才压下情绪，故作轻松道：“你没听陈向南骂过陈烬吗？小杂种，自然是不配当人，要丢到畜生堆里。”
陆星瓷听到这种解释心里很不舒服。
陈烬难道就不是陈振江的儿子了吗？凭什么这么对待陈烬，竟还将他丢到狼窝里，就不怕陈烬死了吗？这简直连畜生都不如！
“陆星瓷，你帮帮他吧。”裴屹川掩下恨意，罕见地哀求道：“他很喜……他只能接受你靠近他了，我知道你从陈家跑出来，陆远盛不会轻易放过你的，陈烬有办法帮你。”
原本对外界什么都没有反应的陈烬在听见陆星瓷的名字后，受了刺激般浑身一震，紧接着再次陷入自己的世界里，不厌其烦地一遍遍喊着：“陆星瓷，陆星瓷……”
陆星瓷听见呼喊，看向陈烬。
他第一次见陈烬这么脆弱。
以前他见过的陈烬只有冷漠疏远、闷骚热情、心机不要脸……哪怕陈烬被人揍了也是一声不吭，可现在的陈烬脆弱的让他回到了十几年前。
他和陈烬的处境很像。
他们都有不爱自己的父母，都有痛恨自己的弟弟，都有数不清的痛苦……
“你都那么恳求我了，我勉强答应吧。”陆星瓷内心触动，但脸上不愿表现出来，勉勉强强地说：“不过以后陈烬就得是我小弟了，我只帮我小弟！”
裴屹川敢确保，只要陆星瓷在身边，就算是当条听话的畜生，陈烬都会摇着尾巴答应。
他将空间留给陈烬和陆星瓷，回去处理云端上传的视频。
陆星瓷没开灯，坐在床边上用手轻轻地去戳陈烬，见陈烬没反应，想将手指收回来，却被一道强劲的力量紧紧攥着。
他惊愕地抬头，就见陈烬哆哆嗦嗦地往他怀里扑，喊：“陆星瓷，陆星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