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子时,城外十里处密林。
大块的血肉犹如天女散花般在空中炸开,随着细雨落下,散落在各处,随即发出浓重的血腥味。
一位白衣执伞者立于空中,目光暗淡的俯视着这一切,周身气息将这一处团团包围,让这些味道无法传得更远。
他于那满是血水的草地之上找了个稍微干净的地方落脚,可白净的长靴还是被染上了血色,他的白伞上也落了数滴的血,正和雨水一起从伞的边沿滑下,几滴淡血落在了他的白衣之上,仿若雪中盛开的梅花。
“要疯!”新买的衣服就这么被糟蹋了,真想趁着下雨把这些血都洗干净了!
温无伤咬咬牙,两眼一闭,缓了缓,最终忍了下来,将凌厉的目光投向他脚前的血肉。
那血肉似乎感受到了杀气,竟往后弹了一弹,可没弹多远便力竭停下了。
温无伤上前走了两步,也不再想着刻意躲这些脏东西了,立于血肉之旁,不耐地踢了踢那块血肉。
“你会不得好死!”那血肉竟发出声音,听着简直让人毛骨悚然,随后从其他肉上也传出相同的声音,听得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一直很好奇,你们没有嘴,到底是哪里发出的声音?”温无伤蹙着眉问,眼睛尽量无视那东西。
比起嫌弃,他确实挺好奇这个问题的,毕竟这是他处理的第一个面貌如此不堪入目的妖邪。
“死也不告诉你!”那东西说。
温无伤对它这回答翻了个白眼,心说浪费他感情,冷冷道:“那你死吧。”
话落,他食指发出一道犹如闪电的光,向那块血肉击去,其瞬间没了声音,成了一块块烤焦的肉,甚至还散发着香气。
他捂住口鼻,“啧”了一声,身后的刀动了一下,道:“真是的,我都没出鞘怎么就被你杀了?”
刀魂的吵嚷打破了空气霎时的安静。
“它们太弱,还轮不到你出来。”温无伤说着向周围看去,方圆两百米都布满了这种东西,大小都有,黑黢黢的,血腥味久久不散,让他面上的白纱彻底成了空物。
“我说,你每次出来都戴个面纱,也遮不住这气味啊!”刀魂继续输出。
“我已找到方法,下次出来便不会再闻到了。”话落,他单手结印,莲花状的符文在指尖显现,他厉声念道:“浊气尽散——!”
浅白色的光从他手心发出,仿若烟囱里的白烟,朝这些血肉蔓延过去,渐渐将它们包围吞噬,林子瞬间恢复原状。
温无伤松下一口气,从前杀了这些妖邪后,他只能用阵法封住这块区域,以防有人经过被妖邪污染,等过一段时间,里面的东西便会被清除。
可现在不同,他研究出了彻底除去这东西的法术,以后再也不用为此布阵了。
一道暗光在深林中闪现,温无伤侧眼看着,那光芒快速靠近,就在快到达他的脖颈处时,他飞快闪身,一把墨色横刀抵在他的眼前,持刀者反应很快,立马将刀锋调转,再次对准他的脖子。
温无伤向后退了两步,手中的伞被他用作抵挡之物,将刀锋彻底挡住,两个法器之间发出的灵光将周遭的树震了又震,落下的树叶卷成漩涡,将他们二人包围。
那人使的招数很是霸道,他的这把油纸伞尽管蕴含了他的灵力也太过普通,以至于让他有些被动。
“破风!”温无伤吼道,位于刀鞘中的刀瞬间出鞘,来到两个法器上方,降下一浑厚的灵力,彻底将那人弹开,温无伤抓住时机,一把将伞抛出去,右手接刀,冲上前去。
“跟我比刀法,找死!”温无伤举起破风刀,其上散发出难以压制的气息,那人用自己的横刀抵挡,却步步后退,将地面划出一道又深又长的沟。
温无伤紧逼着他,刀势只增不减,随即听到了刀面碎裂的声音。
接着,破风刀碎了那把横刀,碎片掉在地上,刀锋一直逼着那人后退至一棵树上,直至贯穿了他的胸膛,将其固定在树上。
温无伤猛地拔刀,那人才滑落下来。
就在他准备查看死者之时,锋利器物划过空气发出的细微声音被他立马察觉到,接着那方才倒下的人站了起来,握起拳头向他打来。
他怎么还能活?!
温无伤后撤一步,掌中的灵力向他击去,又将其打到了那棵树上,然而他却只是顿了两秒,随后又扬起了拳头,拳上的灵力比方才的更强,只是这次他的速度不如上次快了。
“是傀儡!他不是活人!他是傀儡!”刀震动着。
话落,那人的拳头已经到了温无伤眼前,他却侧身一躲,速度极快的闪至他的身后,扬起刀来将肉眼不可见的银线斩断,傀儡卸去束缚朝瘫软了下去。
“我早看出来了!”温无伤幽暗锋利的双眼看着林子深处,细微的呼吸声暴露了他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