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无伤出于好奇才去认真观察他，回味他方才的举动，而他也愿意，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前方，任由他上下看。

“你觉不觉得他……变得木讷了很多？而这双眼里的杀气却比从前多了不少？”他问着刀魂。

他记忆里的云起时，性子可不是这么冷的，反而很有趣，如今的他看着却有些木讷，说话也没有感情，更不善于思考，比起以前那个他差远了。

所以他是要向他学习正常人的行为方式？怪不得方才云起时的双眼半刻不离他，原来是在通过他的细微表情学习啊！也就是说，他方才是故意气他的……

温无伤知晓了他的意图，反倒不生气了，心里麻酥酥的，因为他知道这太难了。

妖学做人还差不多，至少还有理智，可邪却不同，他们连最基本的感情都没有，所以人的一切行为他们都无法理解，也不会去思考为什么。

而云起时在中毒的情况下，竟然真的抵抗住了药性，保留下理智，至少在他看来没有噬杀，也没有残忍无度，这实在太难得了。

“能抗住药性，或许他吃晋元丹的时间并不长，不如你问问他？”

嗐，绝对不会超过十日！他们心里猜。

温无伤心里笃定了这个问题，所以在问的时候带了一丝确信，可他却回道：“两年六个月。”

好巧，他来九霄城也有两年六个月了！此乃晴天霹雳啊！事情变得越来越想不到了，已经发展到他想把自己的耳朵换一个的地步了。

直到看见云起时一副认真的模样，温无伤才敢去信。

这也就是说，当年和他分道扬镳没几天，他就吃了晋元丹？！被那药的毒性一直折磨？

可一般吃下这东西的妖不出十日就会失去理智，变得面目全非，残忍噬杀，而他经过了两年，却还能保持原来的样子，能够正常交流，只是性子与以往不太相同？

这是吃的假药吗？

“你把手抬起来，我把脉看看。”

云起时听话抬手，温无伤的袖中窜出一根白线，正正好好缠绕在云起时的手腕上，有些冰冷。

丝线略微动了两下，温无伤心下立马有了答案——他吃的是真药，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让他变得和别的妖邪不一样。

可是知晓这个结论的他并不开心，现在的云起时还有几分正常，也许是药性没有发挥完全，这就代表迟早有一天，他或许也会变得残忍噬杀。

“我不求恢复原样，我只想重拾一下那些已经消失了的情感。”他说。

“这多简单啊！起初的时候你们两个看不对眼，中间情意深厚，最后满是怨怼的分离，这样不同的三种情感你都经历过，甚至还更多，正是助他重拾的最佳人选！”刀魂比他还要兴奋十倍，恨不得按着他的头答应。

温无伤也深知自己有这些情感，但就是没办法下决心答应他。

其一，云起时当年放下狠话，要和他永不相见，再见就是敌人，而今却又找上门来，他那么爱面子，恢复记忆后恐怕都会偷偷骂自己两句吧。

其二，晋元丹的毒性后期会不会因云起时重拾了这些情感而加剧？又是否会怪他因为一时心软而让他备受痛苦？

他不敢赌啊！

“你应当换个方向思考，若他日后没有抗住药性发疯发狂了，天下还有谁能对付得了他？他现在只记得你，你能保证他失去理智后看到你不会有一丝动容吗？”刀魂质问道。

是啊，就算让天下修士全部去杀他，也只是白白送命，能和云起时打成平手的只有他一人，这点谁都质疑不了。

所以不管是碍于他的要求还是碍于别人的安危，他都不能让他离开他。

也就是说，他得忍下当初吵架时的恶气，将他带在身边，而云起时则得暂时委屈一下自己，不知一切的待在他曾经放过狠话的人身边。

算起来是云起时赚了！

“那……你是准备跟我回家吗？然后不管我去哪儿，你都要跟着？”他不确信地问，如果得到肯定的回答，那么他就要考虑买一座新的府宅了！

云起时点了头，补充道：“作为回报，我能帮你办三件事，或者更多，只要你提。”

帮他办事？

刀震动了两下，对他道：“你不是正需要帮手吗？我看他挺不错的，你们原本就是朋友，互相帮助嘛。”

朋友……要说从前，那还真是情比金坚的朋友，可是如今一切都变了。

“那好，我们结成同盟，你跟着我，”温无伤顿了顿，“可我要约法三章。”

“你说。”

“第一，我不让杀的人你不能杀。”

云起时点头。

“第二，我不让你出现的时候你千万不要出现。”

他仍旧点头。

“第三，身体上有任何不舒服都要跟我说，记忆恢复了哪一部分也要说。”

他还是点头。

不错，温无伤很满意他的表现，当即就把困住他的法阵解开了。

谁知下一秒，云起时朝他倒来。

诶诶诶？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