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应该不会下来了。”盛迩目光落在楼梯下的程涧上,微微颔首。
程涧仰头看向他:“你俩干啥了?”
“没什么。”盛迩脚步微顿,而后从容地下了楼。
磁浮轮车稳稳当当地停在了一片空地上。
“格调还挺高的。”盛迩走下了车。
面前的建筑物几乎隐匿在了黑夜里,只有大门顶上写的“星铸工坊”几个字发着荧光。
四周寂静得可怕。盛迩头也不回地朝身后催促道:“好了吗?”
“好了。”程涧敲下最后一个按键,头伸出车窗对盛迩低声道:“我真的不用进去吗?”
“看好你的光脑。”盛迩留下这一句抬脚向前走去。
有了程涧入侵系统,盛迩这一行一路无阻,他手上转着程涧前几天赶工做出来的特殊工牌,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值班人员身上。
“你不觉得你这样还没到大门口就被人家发现了吗?”程涧一言难尽道。
“有什么不行?”盛迩仿佛丝毫没有意识到不对。
“气质。”程涧从头到脚看了一遍,果断道:“看起来就不像打工人。”
“你比较像?”盛迩斜乜道。
程涧仿佛从他话里听出了嘲弄的味道,他心都要碎了。
盛迩很给他面子地找了个台阶:“做个工服。”
“为什么?”程涧一愣。
“融入一下集体。”盛迩笑了笑。
大门处的门卫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对盛迩的踏入甚至毫无反应。红色的小灯闪烁一秒,在黑夜中发出一声清脆的“滴”响,盛迩收回卡,抬眼扫了一下头也不抬的门卫。
程涧的担忧实在有些多余。
他们得到的信息是星铸工坊今晚放假,事实看来也确实如此。车间只开了几盏小灯,显得偌大的工厂有些黯淡。
一路寂静,反倒是衬托得他的脚步声大了。
程涧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前面五十米右转楼梯旁有两个值班人员下来了。”
盛迩脚步一顿,果断转了方向。
他们这一次的目标只是想摸清盛拾到底想干什么,暂时还没有与人起冲突的打算。
盛迩一路走下来,并没有看出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不过是一个很普通的抑制剂生产间罢了。
但他总感觉有哪里不对。
“等一下!”程涧的语气突然有些激动。
“好像……有人进来了。”
有谁?进哪里去了?
盛迩一边看着墙上的抑制剂,一边等着程涧说下去。
但程涧突然闭了嘴。
“怎么了?”盛迩意识到有些不对,问道。
但对面像是突然间消失了一样,一点声音也没有了。
盛迩取下耳返,皱起了眉头。
有人阻止了程涧。
他们发现了?
就在此时,耳返上闪烁起了蓝光。盛迩抬起手,听见程涧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前面的他听不清,唯独最后一句听得真切:“……你……自求多福吧。”
看来那边战况惨烈啊。
盛迩在研发实验室门口踌躇了一会儿,这才打开了门。
好在里面没人。
灯被关着,盛迩关上了门又打开了灯。刹那间,实验室的全景暴露在了他的眼前。
看起来依旧是一个很正规的地方。盛迩慢悠悠地走着。
程涧这边彻底放弃了。
他向后一摊,在光脑上放大了两人的背影。
大事不妙啊……
不过好在那人并没有注意到他先前覆盖在监控画面上的“假象”,程涧也不知道这到底是福是祸。
他窝在车里看了一会,目光落在了另一个人身上。
不过这人是谁?
程涧在仅存的录像中向前滑动了几帧,看到了他微微侧过的脸。
好像有点眼熟。
监控到这里戛然而止,另一个人从始至终只露出了半个背影。想来不熟悉他的人根本不会认出他来。
程涧叹了口气,将这一帧截了下来,发给了盛迩。
图片在终端上转了半天,最终显示出了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程涧骤然瞪大了眼睛。
他不信邪地又发了几条信息,无一例外都是红色感叹号。
程涧看了半晌,最终关掉了终端。
这也拦?!
程涧索性套上帽子往后一躺,闭眼前只留下了一个念头。
你俩完蛋了。
——
盛迩的目光突然凝重了起来。
或许专业对口的唯一好处就是这个,盛迩皱着眉看着面前的实验数据记录表。
这似乎和做抑制剂没有关系吧?
盛迩看向工作台。
他需要一点时间。
但是他现在和程涧联系不上。
盛迩突然有些烦躁。因为那个莫名的人,他一下处在了被动的位置。
盛迩用终端拍了几张照片,而后关掉大灯,借着手电筒研究起了这个实验室。
“怎么了吗?”许秋问。
岑峥关掉了终端:“没什么。”
他没打算告诉许秋在他们之前还有另一波人进去了。
至于是谁,他现在心情有些烦躁,懒得再查下去,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更何况光脑不在身边,只用终端太过麻烦,况且身边又有一个外人在场,不方便。
有没有许秋在都不影响他做事,他答应下来不过是许秋拿情报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