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皙妍点头，若有所思的回到台上。

“吓死我了，咱都冒冷汗了。”

“好好写字吧。”一直沉默的岁安轻声提醒。

半个时辰过去，洛皙妍在书阁中拿出一本书，上边是各式各样的工艺技术。

“这些是多年前的先民们记载下来的东西，你可以去学学，要是成功，我们枕书坞对外选购的纸张全部算在你的头上。”

人民之中总有能工巧匠。

只是世事颠簸，许多东西还没有流传开就在战争中覆灭。有修士坐镇的部族优于其他部族的其中一点，就在于文化和生活经验的累积。

拿纸张来说，有些部族的纸张已经光泽顺滑，有些部族还停留在用竹简的阶段。

人，总是会有向往和追求的。

修士居于人上，得族人供奉衣食无忧，除了修行求长生外，对于其他的东西几乎没什么追求。

而普通人则不同，他们的追求或多或少，或高或矮，都是促进族群繁荣发展的关键。

洛皙妍想起以前母亲所说的，一个民族富裕与否不能光看上层的人有多富裕，更要看一个民族的底层能否衣食无忧。

先前的她不大能理解，这次出去一朝，见证李福好的一生，倒是有了些理解，她过去还是太过于拘于楼阁之上，也该去其他地方瞧瞧。

她曾在他人口中听闻母亲年少。

母亲喜欢四处游历，感受不同灵源的部族的习俗风采。也风流潇洒，追随者无数，洛皙妍的父亲便是她所有追随者中，最英俊健壮的一个。

“或许我以后真的能建立一个学堂，人人都能读书。”洛皙妍笑，示意香楠接过。

“汝星大人圣明啊啊啊~我一定好好去学。”香楠如珍似宝的接过洛皙妍手里的书籍。

“里边的材料你找舒姨给你批，要的银钱做工还我。”

香楠因为笑而扬起的眼睛，在洛皙妍出声的霎时间垂落下去。

洛皙妍去到枕书坞的阁楼里边，一把七弦琴摆放在窗边，她在琴案前坐下，低头便能看到楼下学习的众人，也能看到远处的薄雪。

香楠倒是提醒她，素采子不识字的原因除了上层限制文字下流，还有百姓的拮据。

这个也得改。

潺潺琴声似流水，悠悠落在院子的各个角落。

“好听吗？”洛皙妍收手，望向端坐在一旁的疏漓。

疏漓点头，“好听，我也想学。”

“你坐过来。”洛皙妍往后一退，招呼疏漓过去。

“拇指上钩为托，食指向内轻弹为抹，食指向外轻挑为挑，中指向内弹为勾……”

洛皙妍带着疏漓的手，放在古琴的弦上悬空。

琴声随洛皙妍的演示在疏漓手中浮现。

一个时辰过去，疏漓勉强学会指法。

“我不想学了。”疏漓性子活泼，静不下心来学抚琴在这种雅事，“我还是去练丹吧。”

“去吧，下午我们去找渡声哥哥和桑筠妹妹。”洛皙妍将疏漓炸毛的头发撩到后边，稍微整理了一下他的帽子。

这帽子是前两日新做的，里边加了兔绒的里衬，柔软保暖。

洛皙妍还让人在他帽子上缝了一对假猫耳，看上去可可爱爱。

当然，洛皙妍和林桑筠也有，风渡声不太能接受，只做了一顶时兴的帽子，和柳陆一起。

修士有内力在，是不大怕冷的，但内力和精气一样，是需要慢慢修炼积累的，平日还是不会浪费，适时的穿上保暖的衣物。

疏漓在与自己的兄长团聚之后，性格开朗很多，不再是每天心事重重小心翼翼的样子。

用洛皙妍的话来说就是更好玩了，逆来顺受。

疏漓感兴趣的的东西很多，试过许多后，洛皙妍发现他的天赋在于医术上边。

可能是因为他是植物化形的灵族，对植物药性感知明显，不同于常人需要反复记忆，单纯的感应药材便能判断。

难吃是难吃了点，但药性极佳，冬日里派人派发给家中生病的素采子还是很好的。

沅湘坞那边来人是在一个晴雪的冬日。

洛皙妍带着几人坐在开满腊梅的院子里，看香楠研究出的纸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