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耶说我太小了，不给我出来玩。”疏漓说，脸上露出委屈的不满，“可我明明已经长大了。”

“那疏漓还要再长大些。”

女人哈哈笑，说着想到点什么，“今天我没带肉丸出来，要下午才能回去做，你们去我家坐会儿吧。我家里新收了蜜，阉了些梅子。大娘带你们尝尝。”

星珏摇头，“谢谢大娘，但是这花蜜难得，您留着自己吃吧。”

“那有啥，我记着莘丫头不是喜欢吃酸甜口吗？那个可好吃。”

三人抵不过大娘的热情跟着回了家。

大娘的家离集市不远，百来步路，靠着石山，养了不少鸡鸭，还养着三两头猪。

“这野猪不咬人吗？”疏漓好奇的伸着脖子。

“这是家猪，没野猪那样骇人。”

大娘带着几人去到灶房，从屋里抱出一个陶罐，一人一个碗，碗里放腌梅，到上温水把梅子蜜化开。

甜滋滋酸溜溜的，带着梅子的清香，还有一丝发酵后的醇厚。

“好好喝！谢谢嬢孃。”莘柠喝的两眼放光，星珏便将自己的也给了她。

“你们喜欢就行，我去给你们做肉丸。”

“我也要去。”疏漓兴致勃勃，跑到了大娘身边。

月光下的山道上闪过几道影子，速度快如鬼魅，只是黑夜中白色的一闪。

“你们慢点，一会儿我的糖蜜梅子要掉了！”疏漓的速度本来就没有另外两个快，手里还拿一罐蜂蜜腌梅子。

集市换物的大娘说，女孩子都很喜欢这种酸酸甜甜的东西。

疏漓想给兰湉带回去，因为兰湉经常给他们带东西。

疏漓的山鸡换了肉丸，没得换了。

一大两小给大娘干了好多活，才换了这么一小罐。

“拿好罐子就不会掉的，不然你把罐子给哥哥。”莘柠说道。

“才不要，我要自己拿给姨姨！”疏漓抱着罐子，加快速度，像是怕星珏抢他的罐子。

翻过这个山头，离家很近了，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草木味。

“一股糊味。”

不像兰湉煮饭的时候的那种米香的焦糊，这种糊味压得人喘不过气。

星珏停了下来，拉住往前跑的两小只，眼神交汇，彼此都感觉出了其中的不对。

三人快步，也不管身上背篓中物品的颠簸。

山中的焦糊味越发的重，吹来的风带着温度，将三人的心吹得越发焦躁。

晚间的风向来是凉得过分，比起外边得温度不知道低了多少。

他们生活的山坡是在深山高山之上，月亮出来之后不会有这么暖和的风。

离得近了，一大两小感觉到了熟悉的灵气逸散在空气中，心尖荡然一震。

跑的更加急。

莘柠身体弱些，跑了这么久一个没踩稳摔个踉跄，膝盖磕破了皮，小腿上被划了道口子。

她没顾这些，星珏拉了她一把，直接爬起来，继续往前跑。

疏漓的罐子被颠开盖子，里面的梅子撒了一半，稀稀拉拉在滚落在山路上。

来不及管，匆忙的将剩下的半罐盖上，接着跑。

酸甜味的糖蜜沾了一身，香甜的味道混着焦糊，在嘴泛起苦味，黏黏糊糊的在舌根，咽不下去。

夜很安静，月光凝滞了风，眼前的场景凝滞了呼吸。

没有家了。

一片鲜绿变成一片焦黑，昨日读书的房子，还在燃烧。

他们没有家了。

起风了，小木屋在风中轰然倒塌，扬起红色的灰烬在空中熄灭。

“长顺耶耶——”

长顺安康，他曾经说过这是一个人族给他取的，只是那个人族已经逝去很多年。

“兰湉姨姨！”

耳边有火星噼啪作响的声音，但没有熟悉的回答。

“我们带了糖蜜梅子，可好吃了。”疏漓紧紧的抱紧手里的罐子，手上黏糊的糖蜜沾上空气中的焚灰，脏兮兮的，一点也不舒服。

“我们没有贪玩，只是去帮大娘干活换东西了。”声音莫名的是嘶哑，大概是被糖蜜粘住了嗓子。

熟悉的气息在空气荡漾，越发的清晰。

还是没有回应。

月光下的山坡一览无余，避无可避，找无可找。

地上只有几个浅坑，是打斗过的痕迹。

星珏吹起脖子上的哨子，两小只也跟着吹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