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的天色已经暗了,人群三三两两离去,偶有回头向洛皙妍这边看的,也只是看了一眼聊些闲话。
“家里配置的传讯法器。”风渡声脸上带上笑容,仿佛方才的愁绪不存在。“喜欢的话,以后送你一份。”
旁边还未走的人面色各异:
“我嘞个乖乖,恁个的传讯法器轻飘飘的就送了嗦……”
“要不讲人家跟在天女身边,硬是有点家底儿哦。”
灵讯法器难得,一般只有像柳素合这种修士才能依靠介质,通过灵力传递消息。而柳素合这类修士是一个族群的武力储备,万一族中发生什么事情,就得用这个把他们急召回来。
至于那些没什么修为的,给了灵讯器也是浪费。
“讲滴也是哈。”
“人与人不得比,修士与修士更是比人和猴子的区别还大。”
“莫得讲猴子,我小娘家的猴子还会赶鸭子。”
“就是,有些人赶鸭子还会被鸭子咬。”
路上一阵哄笑,这边气氛不变。
“好呀!”洛皙妍脸上露出“真仗义”的笑,这样的传信法器洛氏也有,且风渡声一看就是有家底的,她收下又没有什么负担。
疏漓忽然掏出一个盒子,看似随手的塞进洛皙妍手里,“我也有。”
他塞完还撇了一眼风渡声,端端正正坐好,等着洛皙妍打开木盒。
这点小心思谁还看不出来,风渡声失笑,也没有去和疏漓一个小孩计较。
木盒里是一条新的桃楹花项链,像缀满繁花的层层叠叠的树枝,反射着宴会的烛光灯火璀璨夺目。比起上次只有三两朵花的那条,好看了不知道多少倍。
“哇塞,好漂亮呀~阿漓。”这声叫的颇为夸张了,清源的不少好东西都是从洛皙妍手里过的,她什么精美的饰品没有见过。
可疏漓就是被这一声哄得找不着北,哼的一声不说话了。
洛皙妍试着把项链戴上,可后边的连接处是一个玉制的环扣,并不好扣。
风渡声起身绕至女子身后,非常自然的接过她手中的项链。
洛皙妍坐在蒲团上不动,任由他动作。
她和风渡声相识已经过去三个月,自初次见面起,风渡声就一直扮演着善于照顾和保护他人的角色。
虽然以她的修为和实力并不需要风渡声的保护,但谁会拒绝一个对自己好的人呢?
反正洛皙妍不行。
风渡声的手暖暖的,大概是武器常用弓箭的原因有一层薄茧,碰触在她修长洁白的脖颈处,有些痒。
洛皙妍忽然想起很久之前洛舒同她说起的:“被纳婿的男子要身体健壮,有保卫家园和家中女子的能力;要有见识知礼节,尊重母亲照顾家庭,不至于丢了妻家的颜面;要洁身自好,不能徘徊于多人之间,这样的人优柔寡断,情债多一身骚,要不得。脾气不能太坏,很多事情不是吵架闹脾气就能解决的,一个男人要有处理大小琐碎事物的能力和担当,这才能撑得起一个家。”
那时是清源刚开始大规模改革婚制。
在原本的走婚制的情况下,女子所生孩童全归于母家,男子的劳动成果也全部归于母家,孩子只知其母不知其父。
后来族群联合,为了对人进行约束,且符合男性对自己子女的情感需要,对偶制开始在某些地方约定俗成。直到成为主流,出现在族谱律法上。
没人不好奇自己从何而来,又要和什么样的人相伴一生?洛皙妍也一样,她问洛舒,若是以后要有一个男子在她身边,她该选择一个什么样的人。
洛舒便同她耐心讲述上面那一番话,后边还补了一句。
“可是世事无常,人心易变。一个人当下是良人,未必日后还是。万事要看当下,当下好了便好,不好就直接扔了。从少到老无一不是好时光。”
洛皙妍脑海里思索着,风渡声好似处处合她的心意。
要是她问风渡声,他会答应吗?
会不会有些冒昧?
向来张扬的洛皙妍有些忐忑。
“皙妍。”后边的风渡声出了声,少年的音色温润,发声时低低的振动,咬的耳朵痒痒,有些酥麻。
风渡声还没有唤过她的名字。
“嗯?”洛皙妍肩膀颤了颤,甩去方才的痒,心里还想着事情,懒懒应答。
“我要回家了。可能不能和你一起回清源了。”
风渡声扣好玉制环扣,松开手,环扣落到洛皙妍脖颈处。
冰凉的,一下将宴厅中的地龙烧出来的燥热搅散,连同两个少年心里朦胧的旖旎一起散去。
夜深了,夜也凉了。
初来的春意还在冬风下没有展露。
“什么时候?”洛皙妍觉得自己的声音有点哑,大概是今天话说得多了。
—“好看吧,我做了好久!”
项链才刚戴上,识海里就听到了疏漓得意洋洋的声音。
“好看。”洛皙妍回他,没有用传声。
之前的那条项链在瑞琅山上对战的时候被毁掉了。
风渡声却以为洛皙妍在问他:好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