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荣耀水晶传来的温润。

三人继续往前走，不一会便看到了一条岔道。

“刚刚系统没说全，我再补充一下。”013在后面突然开口道：“你们必须要分开走，一条岔路走一个，再就是此次惩罚没有具体时间，什么时候停止由监督者说了算。”

她顿了顿，又说：“放心，我不会夹杂私情，只要你们完成相应条件，我立刻喊停，这受副本限制，我也不能违反。”

——

另一边的“欧皇”组过的就很滋润了，刚刚副本下达任务，他们所处的大情境是一片草原，烈日当头，而惩罚不出所料，就是让他们放慢步子走路，除了接受的紫外线强一点，其他屁事没有。

他们边慢悠悠走着，顾星辞边问身旁的092，“这个惩罚会真的伤到人吗？”

092有点像看傻子一样瞥了她一眼，“你觉得你现在有危险吗？”

她的声音很脆，带着二十来岁少女独有的青涩。

顾星辞有点尴尬的笑了一声，又说：“我问得不是这个，我的意思是——另外两个惩罚会不会有危险？”

“按理来说是不会的。”

“按理来说？”顾星辞有点诧异。

“嗯，意思就是他们不会有物理上的伤口，但会感受到一些……”092似是在寻找合适的形容词，斟酌了一会儿才说：“心里的创伤，这个你们懂吧。”

顾星辞点了点头，他还是有些不放心，却也无可奈何。

——

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其中的信任与默契丝毫未变，却多了些不可言说的东西。

这时不知道是哪面镜子这射出一道光，把走廊一分为二，一半晨曦刚起，另一半夕阳已落。

顾淮烬一只脚刚踏进右边通道，他心头轻轻一坠。

几乎同时，镜子里恍然出现一些镜像。

不过，比这来的更快的是牵骨带来的疼痛，刚分开时只是酥酥麻麻的细痛，可等到他们分别走进通道后，钻心的疼便如浪涛一般涌入心田。

这种感觉很奇怪，明明是自己痛的钻心，却一度向往对方那边靠，就好像对方的唯一的解药一般。

可他们不能。

就算再疼，也要熬到任务结束，不能喊痛，不能矫情。

这是他们做杀手培养的傲骨。

可是，在这一刻，顾淮烬是想对着杞白彻说的，就像他那次冒冒失失在对方怀里哭一样。

他也是人，偶尔放纵一下也无可厚非。

但还是那句话，他不能，他只要说出口，必定会干扰杞白彻。

这两条岔口是平行的，镜像中的人这时已然浮现——在晨曦的照应下又带着点蔚蓝，却仍透彻无比。

镜人挥动着手臂缠上杞白彻，皮肤触碰镜面的一瞬，除牵骨带来的疼痛外又加了另一种痛——

这是心如刀绞的感觉，像是心脏突然被挖走一块，空空落落的。

就像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在他心中悄然褪去，最后只剩余温。

镜像还在接连不断的涌出，但无论杞白彻如何反抗，都撼动不了镜像分毫。

就在他以为没办法的时候，013突然喊道：“对了，我刚刚忘给你们对抗镜像的东西了，喏，接着！”

……您想起来的可真及时。

013话音刚落，两把小刀就从她手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稳稳落在两人手中。

全身的痛感依然没有减少，甚至带上了些对方的，于是在某一个瞬间，杞白彻听到了顾淮烬内心的那点挣扎。

是从他自己身体里听到的。

骨血内传来再熟悉不过的悸动，他不用看，就知道顾淮烬心底和他一模一样的念想。

杞白彻嘴角轻轻扯动了一下，随后放下其他不管，先去清理岔口尽头那里。

他刚刚注意到，虽然那里有两堵墙分别隔着这两个岔口，人不能进出，但镜像却可以。

也就是说镜像可以跨过这道墙，去攻击顾淮烬。

而顾淮烬这边感受到的则是一种万簌俱寂般的沉寂，在刚才的某一瞬，他还有过不舍，仇恨等等情绪，现在却只剩下了空寂。

哦不，这个表述也不准确，牵骨带来的疼痛还一如既往。

他不知道为什么镜像碰到自己后是这种感觉，而杞白彻的就和他不一样。

镜像给他的疼痛太空落了，寂静的不正常。

牵骨牵骨，骨髓心脉互相牵制约束，却又相互依存，成为最了解彼此的唯一。

在牵骨的作用下，他们曾无数次的想要靠近对方，想要遵从自己的内心，想要减少自己的疼痛，可他们都忍住了。

刀锋错落间数十镜像被毁灭，再后来是二十、三十、四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