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你只是想庆祝你终于从王位中解脱出来了。”菲纳芬打趣道。
“什么?不。我想庆祝我的家人重新团聚,庆祝战争的结束。”
但菲纳芬看上去并不完全相信。
话说回来,芬巩认为他的父亲是明智的,酒的问题确实需要解决——岛上一滴酒都没有。
于是,一天晚上,他发现自己站在阿拉卡诺为自己占用的帐篷外面。
“阿拉卡诺,”他急切地低声道。
“阿拉卡诺,起来。我们有个问题。”
帐篷的帘子掀开,露出阿拉卡诺,他头发散开,蓬乱不堪。“怎么了?图茹卡诺淹死了?”
“不,不,是婚礼的事。”
“那不是还有好几周吗?又不是你的婚礼。”
“不,我担心 *Tol Noss?* 物资不足。我担心我们不会有足够的酒。”
“哎呀,那可不行!”
“我知道,我也考虑过了。说到底,除了向维拉求助,别无他法。”
“我很荣幸,哥哥。但我可不是神圣的维拉。”
“当然不是。但我听说了你那艘会飞的船的故事。你的船帆是从哪儿弄来的?”
“一个美丽的姑娘为我做的。”
芬巩翻了个白眼,“她可不仅仅是个美丽的姑娘。”
“嗯……是的,她聪慧又善良,而且……好吧,是的,她是迈雅。”
“真不敢相信,我弟弟为了追求一位迈雅而丧命,留下家人孤苦伶仃。”
“我不是故意要死的。”
芬巩摇摇头,眼中带着笑意,“你也没有刻意保持谨慎。”见阿拉卡诺不说话,他继续道,“那么,你能帮我去问问她吗?或者她能为我安排觐见维拉吗?”
这时,传来轻柔的脚步声。“你是芬德卡诺,诺多族的至高王吗?”一位女士问道。她有着银紫色的头发,身穿一件在月光下闪闪发亮的裙子,怀里抱着一捧刚摘的药草。
芬巩立刻意识到这一定是阿西尔。
“我是。”他鞠了一躬,“至少目前是。我很不好意思,但您一定知道……”
“你们婚礼在即,却没有酒?”她笑了,“别担心,埃丝缇的园圃里有极好的葡萄园。我向你保证,你不会缺酒的。”
芬巩再次低下头,“您对我这位狂野的弟弟来说,实在是太过优秀了。”
她美丽的脸上绽放出笑容,“我偏爱一点狂野。”她说。然后她踮起脚尖,亲吻了阿拉卡诺的脸颊,“而且我的心无法抗拒。”
芬巩知道,不久的将来很可能会有另一场婚礼,而他的弟弟待在罗瑞林湖畔的时间,将远远多于在提力安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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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加尔莫斯担心罗格失踪了。
他循着笛声找到了埃克西里昂,后者正坐在一棵树上,为年轻的林迪尔演奏。天虹之主知道,如果他仔细找,一定能找到格洛芬德尔。那个金发家伙很可能在做俯卧撑,或者往树桩上扔斧头。
“埃克西里昂!”埃加尔莫斯喊道。
“艾卡尔达。”埃克西里昂回答。
“艾卡尔达摩尔!你听说了吗?埃克西里昂和格洛芬德尔斩杀了炎魔!”林迪尔兴奋地大喊,“我正在为此写一首歌。你看?”小精灵把他在上面乱涂乱画的羊皮纸拿给埃加尔莫斯看。
埃加尔莫斯揉了揉他的头发,“干得好,小家伙,我期待着听到它。”
“你知道罗格去哪儿了吗?”他问埃克西里昂。
“不知道,但格洛去找人修他的头发了。”
“而且我成功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喊道。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格洛芬德尔,他正半拖着一个一脸困惑的玛格洛尔上山。然后他走到朋友身边站定,“玛卡劳瑞,请修复这场灾难。”
玛格洛尔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埃加尔莫斯在费艾诺眼中见过太多次这种光芒了。
他立刻感到不安。
“我说,格洛?莫瑞不会把这叫做一笔亏本买卖吧?”
格洛芬德尔一把抢过埃克西里昂手中的笛子,用乐器敲了敲玛格洛尔的肩膀。“这个给你,作为你劳动的报酬。”
“嘿!”
“你可以再弄一个。”格洛芬德尔嘶声道。
玛格洛尔揉了揉肩膀,“笛子不是我最喜欢的,但你们俩欠我的。”
然后埃加尔莫斯看着费艾诺之子用蕴含力量的话语歌唱,成功恢复了两位领主原本的发型。“既然我们虚荣完了,你们俩谁能帮我找罗格?”他问道。
“我听见他说……”林迪尔停下来,意识到所有成年人都在盯着他看。
“继续。”埃加尔莫斯鼓励道,“你听见罗格大人说什么了?”
“他要找个地方建一座铁匠铺。”
“一如发发慈悲,”埃加尔莫斯低声说,“好吧。我们走。找找看有没有洞穴,准备好把那个倔老头从里面拖出来。”
他们确实在一个洞穴里找到了罗格。他似乎正在熔炼金属,他的许多族人都在四处忙碌,准备搭建铁匠铺。
“请问这里在做什么?”埃加尔莫斯踏进洞口时问道。
“啊,艾卡尔达摩尔!格洛和埃克西里昂!我们正在努力搭建一个临时铁匠铺。你难道没发现我们甚至连婚礼用的钟都没有吗?更别提马匹需要蹄铁了。快来!有活儿要干!”
“对了,闪亮眼在哪儿!?”一个名叫塞瑞格的精灵喊道。
埃加尔莫斯听到脑海中警铃大作。他立刻决定在费艾诺发现这个地方之前离开,他这位老朋友会像飞蛾扑火一样被吸引过来。
但玛格洛尔先开口了,“不,先别告诉我父亲。我可以帮你们铸造钟,让它们的声音像白昼一样清亮。阿塔应该和家人、族人在一起享受些时光。”
埃加尔莫斯松了一口气。罗格转身向他行礼,他摇了摇头。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好像是唯一一个清醒的精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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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月后
当阿拉卡诺和安德瑞丝的婚礼之日终于到来时,*Tol Noss?* 离维林诺越来越近了。
安德瑞丝走过通道时,如同瓦尔妲本人一样光彩照人,她额戴金冠,发间编缀着小巧的宝石。如果有人仔细看,会看到艾格诺尔注视着爱人走向圣坛时,眼中落下的一滴银色喜悦之泪。
当新人亲吻时,欢呼声爆发开来。
“安德瑞丝王妃万岁!艾卡纳罗王子万岁!战争结束了!”人群中有人喊道。当艾格诺尔将他的新娘完全抱起时,新铸的钟声响起了欢快的乐章。
每个人都往通道上撒花瓣(其中一些人,比如凯勒巩,比其他人更热情些)。可以说,在所有的远古年代中,很少有这样欢乐的时光。
欢庆活动持续到深夜。埃兰薇和图尔巩证明了自己是诺多族中最出色的舞者,而库茹芬无疑是最差的。玛卡劳瑞几乎把嗓子唱哑了,芬巩弹竖琴弹得太久,到晚上结束时手指都渗出了血。
不过他并不在意。
没人在意,因为黑暗的日子和曼督斯的判决终于结束了。
某个时刻,只有半精灵血统、因此可能比别人更醉一些的吉尔-加拉德站到椅子上,宣布应该来一个集体拥抱,可怜的菲纳芬在随之而来的混战中差点被挤扁。
拥抱很快演变成了摔跤混战。珍贵的宝石、头环和戒指被丢到一边。最后,场上剩下的是芬国昐对阵奈丹妮尔,这应该谁也不奇怪,因为这是摔跤,不是剑术决斗。玛赫坦的女儿也差点赢了。
尽管如此,凯勒巩还是对母亲打败了自己感到有些愤懑,要求再赛一场。第二次他输得和第一次一样惨,这时他已经喝得太多,竟宣称自己或许应该改学雕塑,而不是打猎,因为打猎让他变得太瘦了。
阿塔妮丝是第一个溜走的。除了露西恩,没有人知道她是去给某位辛达族的领主写信。
至于露西恩本人,她找到了一棵高大的树,正待在树上欣赏着下面大部分疯狂的景象。直到梅斯罗斯和玛格洛尔找到她,把她拉了下来,说甜点马上就要上了。
当所有人都以各种幸福又疲惫的姿态四仰八叉地躺在草地上,享用着甜点和最后一点酒时,费艾诺爬到了奈丹妮尔身边。
“你还没发表任何演讲呢。”她说。
“不,今天不是我的日子。我相信我在提力昂会有时间演讲的。”
她吻了他,“我喜欢这样。”她低语道。
“也许你会更喜欢这个,”他掏出了最后一颗宝钻,“我的灵魂中一直有你的一部分。这是你的。”
她接过宝钻,却几乎没看那颗闪耀的宝石,只是再次吻了吻丈夫,在他耳边低语:“我不在乎宝石,只在乎你再次回到我身边,我们的孩子们也是。”
而在岸边某处,阿奈瑞正对芬国昐说着同样的话,星光在她眼中闪烁。
菲纳芬和埃雅玟在远离人群的森林边缘,缓缓地一起跳着舞。
甚至那只拒绝了欧洛米召唤的、皮毛粗糙的狼也找到了上岛的路,在黑暗中,她再次找到了她的幼崽。(凯勒巩恐怕会大吃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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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昂威和欧希在岛屿中心附近的一座高山上俯瞰着这场聚会。
“我想我理解曼督斯了,”欧希说,“诺多族太过充满活力,无法被禁锢在他灰色的殿堂里。”
埃昂威点了点头,“是的,他们让我想起了活着的感觉,享受生活及其高潮与低谷的感觉。”
“你觉得你我这次会惹上多大的麻烦?”
埃昂威摇了摇头,“即使我们被逐出塔尼魁提尔——我也不后悔。”
身后传来轻柔的落地声。两位迈雅转身,看见曼威以精灵的形态站在那里。“麻烦不小……但是……我不禁想,这虽然不是精灵们应得的结局,却或许是他们应该拥有的结局。我不忍心将它从他们身边夺走,也不希望有任何改变。”
埃昂威于是明白,他和欧希那天不会被放逐,阿尔达最黑暗的日子已经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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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就此结束。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几乎所有的诺多族都回到了提力安,那座蒙福之地的精灵城市——除了玛卡劳瑞和阿塔妮丝与露西恩一同返回了中洲的土地;除了拉尔玟拒绝西行,消失在了世界的南方;除了芬威选择留在曼督斯,帮助薇瑞完成她的工作。(曼督斯本人则去了艾克卡亚,进行长时间的休整。)
在阿拉芬威的领导下,提力昂甚至超越了它昔日的辉煌。诺多族度过了他们的日子,一如在双树纪元时那样,精进技艺,在野外冒险。费艾诺的宝石无人能及,人们常能见到他与罗格交谈,与凯勒布林博和迈格林交流想法,或在奈丹妮尔的工作室里帮忙。虽然他再也没有制作出像宝钻那样的事物,但他发现自己已无此念。因为,与家人之间的爱相比,就连宝钻也不过是渺小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