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竖子尔敢!”
中气十足的男声打破僵局,老年妖群体划开两边,路的那端一位老汉迈着轻盈八字步由远而近,他双眼大又凸,大腹能容人,身穿一袭白衣胸口处还有个红色十字架,在他身后是十名位青中年壮汉和悍妇。
“呱大夫,您还没走?”
“哼,你也太小看我呱某人的节操。”
蟾蜍精站在队伍最前头,他先是扶起地上的白贞贞,而后深吸一口气,手指和舌头同时空中弹起指向眼前能看到的一切敌人:“啊你你你你不要以为换了衣服我就认不出你,你就是上个月在我这看病的秒哔男,还有你上个月来看我这看屁股上的湿疹,还有你你你你……”
手指所指之处,皆是兵荒马乱的客人捂着脸躲起来。
眼看那手指就要移过来,鹰钩鼻壮汉双眼瞪大张开利嘴长啸一声,空中顿时呈现波浪状剧烈震动,把前方人脸皮都吹成闭眼沙皮狗。
而在声波最中间的呱大夫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打中了头,等到周围人睁开眼时,就看见蟾蜍精头顶大包晕倒在地。
周围一片嘘声。
鹰钩鼻壮汉冷哼一声,用腰间甩出一团拳头大麻绳,那麻绳飞在空中立即变大数百倍变成一张大渔网,根根绳上流过金色光芒。
“捆,捆妖网!”
“没错,一个都不要想跑。”
妖办工作人员重拾雄风,纷纷从二楼露台跳下去准备动手。
眼看那网就要360度无死角全盖下来,几道黄色符咒从人群里飞出形成简易八卦阵,那阵法同样金光四溢,从下往上顶住铺天盖地而来的巨网,竟一下不分伯仲僵持半空。
壮汉双眼一眯喝道:“谁?!”
两个头戴庄子巾的年轻人出列,随意拱了拱手:“我们是正一派道友路过,你们这做事不地道啊。这集市存在几个月了,已经是我们民间正式采购点。”
“我们那里不地道?”
咔嚓咔嚓——手机拍照声响起,众人扭过头,就见几个撑着烂纸伞的白布人尴尬放下手机,嘴里还嘟嘟囔囔:“不好意思啊,后代烧的手机质量不太好。”
“你又是哪冒出来的?”
“什么冒出来,你们说话小心点,”白布人叉腰指指点点,“关不关这条街不说你们一方说了算,橙月公司和城隍庙可是签了长期合作协定,每次赶集都给我们留两个摊位方便双方买卖东西,这事我可要上报城隍爷。”
刚刚还在掩面哭泣的白贞贞立马站直了,那光滑无痕的面孔上一片冷冰冰,仅有能动的两根眉毛上勉强做出恍然大悟的神色:“你们妖办不是说要关闭橙月公司吗?你们来拆啊,我们去告你们。”
鹰钩鼻壮汉喷出不屑鼻音:“我强拆又怎么样,谁敢作证?”
唰——现场举起几百台各种款式手机。
小灰狗眼皮盖动了动,始终睁不开眼,直到脑袋上恨恨被人砸个包。
他赶紧抬头真开眼,四肢随后抽动几下。
小小的黄土砖教室还是那么黑漆漆,黑板上粉笔头写上去不停打滑,天色灰暗无比放佛永远没有阳光眷恋这块地。
满月打了个哈欠,扭头看见自己同桌安静乖巧坐在座位上,那一板一眼的认真样出现在小猫脸上不提多可爱。小狗满心欢喜就蹭了上去,伸出舌头就要舔舔对方,毫无悬念又被对方恼怒痛击连环猫爪。
讲台上,那眼熟的老者笑眯眯看过来,语气里没有一点责备:“满月又睡着了呀?”
小狗张嘴笑笑,得意点点头。
“好了,我们接着上课吧。”老藏狐佝偻着背,用竹条敲敲黑板,
“这个词可能对于你们有点复杂,识时务者为俊杰,说的是当环境不利于你们时,不要埋头直冲坚持自我,可以审时度势改变策略或者暂时服从高位者要求。在我们妖界更是放弃原则活下来最重要,他日也可以东山再起。”
满月打了个哈欠,甩甩一身狗毛后点点头。
清冷女声响起,像抽鞭子一样把懒狗脑子抽清醒:“老师,要是退无可退怎么办?”
一屋子看得见身影和看不见身影都看向小猫,她坐在座位上双眼清澈,眼神里都是坚定和倔强,没有一点退缩再次问出自己的问题:“世上有比生命更重要更宝贵的存在吗?”
周围议论声满满,夹杂些讥笑。
老者放下手里的教鞭,他拐着一条腿慢慢走下讲台,来到书桌前下蹲平视着小猫咪。
那豹猫有些不自然扭过头去,小耳朵动来动去。
“哎,花花,如果是你真遇到这种情况你会怎么办?”
那大狗头伏在前爪上,他看见隔壁小猫缓缓扭过头,一字一顿清晰回答:“那我绝不退让。”
巨大疼痛再次抽进身体每条经络,满月眼皮盖一抽,终是缓缓睁开眼,温暖黏糊的液体溅在眼皮上半干不干,每一下眨动都带来撕痛拉扯感。
他看着上空散不尽的奇怪雾状气流,感觉天旋地转,两耳嗡嗡响不停。
这是怎么了?哦,记起来了,山鹰内丹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