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月回程路上一路顺路,第一次独自外出的他开心不少,还折了几根村口的树枝和路上的桃花回来。
少年幻想在自己卧室摆个艺术插花,美死狼了。
他可是有独特审美的文艺狼。
摇头晃脑走到家附近,满月突然停在河边。
狼耳朵迅速转动,吐着的舌头也缩了回去,四肢弯曲半伏地看着眼前一幕。
昨天还成片的河边芦苇已经倒伏在地,半截折断踩踏与淤泥为伍,另一边的草地上也好不到哪去,地面被人犁过似的东一块西一块。边角处的泥石上沾着不少带绒鸟毛。
最重要的是味道。
那混着血腥和腐臭的味道吸引来无数苍蝇,即使在寒冷冬天它们也抵抗不了这样的诱惑,在红褐色土地里寻找食物。
这可是混了妖血的肉渣。
扭转脖子,狼头凶恶对着枯草堆里叫道:“谁在那里?给我出来!”
那眼神淬了毒,巨大狼爪拍向地面,震得群蝇乱舞逃散。
倒塌芦苇里有东西动了动,穿着黄色脏衣服的小个子慢慢爬起来,妇女本就呆滞的双目更加无神,见到满月后反而松口气小声开口:“二当家……你回来了?”
满月保持姿势不动只稍微收敛眼中敌意,警惕看着前面熟人低声问:“仓鼠妈妈,这么发生什么事,你怎么还在这?”
不问还好,仓鼠打起哆嗦,恐惧全部写在脸上,她手里机械式摸着小老鼠,前言不搭后语把昨天晚上有妖伏击橙花被大面积反杀的事说了个大概。
“……后面山鹰和妖办的人亲自来赔罪,橙老板才停下手。”
满月耐着心听前面这只武力值为0的妖怪诉说昨天晚上的恐怖故事。
而他前面这位一直靠着橙花救济的小妖怪何尝不在偷看他的脸色。
仓鼠精没化形完全的四根手指扣着怀里小老鼠,她尽量让自己眼神呆滞,疯狂中心里分析对面的狼妖和谁一伙,这狼妖鼻子太灵了自己本来躲的好好。
怀里的小女儿许是弄疼了开始挣扎,又被仓鼠妈妈死死压着。
满月转头皱眉看着三月片村方向,对着仓鼠点点头:“谢谢你的消息,我回去看看。”
“二当家等等,”仓鼠精往前追了两步,“我,我看这里很危险,要不我和你一起回村里吧。”
听到呼唤小狼停步疑惑回头:“不对啊,村里妖多杂乱,你不考虑孩子的安全了吗?”
仓鼠精面色一白,拉耸肩膀支支吾吾:“是,是啊……对。”
她看着狼妖远去的样子,手指用力蜷缩起来,那双平日里无神的瞳孔积压出黑云,终于压的手里的小仓鼠大叫起来。
“你叫什么叫,你个害人精!”仓鼠妈妈一扫平日温和模样,眼珠里都是怒火和仇恨,她跺脚骂道,“你除了给我立人设用还有什么用!我现在想进村啊,你怎么还不死?”
手心里的小仓鼠抱着自己蜷缩一圈,没再发出任何声音。
风哗啦啦把河边的不堪甩在脑后,小狼绕开主路兜了一大圈检查三月片村情况,外围并没有发现埋伏踪迹,他才大着胆子慢慢靠近家里。
橙月婚介所的招牌还在空中亮着,居民们不见慌张各自生活有序。
医药馆门口站着、躺着几十个等着救治的病人。
这些病人里面,大多是居然是山鹰组织的成员。
满月跃过墙,黑着脸靠近医馆门口,老远就看见蟾蜍精昏昏欲睡从葫芦里倒出黑药丸发放给病人。
“啊呸,这药好苦啊,怎么还有根红毛?”
“赶紧吃吧,够丢人了。打不过人家还要干巴巴来人家地盘上看病。”
“那都是老大们做的事,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身上绑满绷带的小妖精唧唧歪歪吐槽,发烧烧的脑袋不清。
“这猫老大的招数太阴了,我新冠都没这么严重过。”
狼爪慢慢收回,转身朝着自家大门而去。
还没走到大门,警卫猴子就抬着老胡出来,老人身上带着浓烈跌打损伤药酒味配着拐杖,走一步飘三下,脸上挤出两滴鳄鱼眼泪:“二当家,你总算回来了,老人家我搞不定啊。”
“你还上去一起打架啦?”
“没有,”老狐狸擦擦眼泪控诉,“大王有万夫之勇,我是被乱飞的鸟妖撞滚摔伤,二当家这个家里不能没有你啊。”
大当家外表冷静内心是疯子。
二当家外面是疯子内心冷静。
那还是二当家好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