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抬腿漫不经心踩了下狗肚子,又撸了把狗头:“不把这个问题解决,我是不敢离开轻易天府去帝都。”
屋外一阵大风吹过,刮得玻璃窗都有些震动。
“要过年了呀……你知道我老家的路怎么走吗?”
地上的灰狗想了想,翻身变成少年爬起来,乖顺的短刘海垂在额头前,双眼溢满开心,叽叽喳喳像个小孩子伸出手指在地上比划:“是这样走吗?先到松潘然后……”
另一只纤细拥有长甲的手指跟了过来,两人在地上比弄着地形。
“今年我是不能回村过年了,你明天替我走一趟给村里带点东西。”
满月手肘撑在床边托着脸问:“我一来一回要两天,你在这边怎么办,这周不是还有个妖办年终会议吧?”
“那也是大后天,你已经回来有什么好怕。”橙花想rua一把狗可惜对方已经变身,她遗憾站起身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冬日死寂景色夹着大量灰色雾霾,让人喘不过气。
“妖办也不想过年加班,各方力量都会卖个面子消停一段时间,我们就可以趁机去帝都跑一趟。要是真的能按计划搭上器灵那边的人脉,以后就容易多了。”
橙花侧过身看着整理床铺的少年,本以为对方又要故意撒娇卖萌几下,没想到那双狼眼咕溜转了一圈开开心心答应下来:“好啊,下午我就去买过年礼物。”
一月底的下午四点,川西的天光泛着毛玻璃一样的色调,群山轮廓在暮色中慢慢散淡,空气含着冰刀逼得游客一下动车就挤在厕所门口换厚衣服。
门口等着拉客的摩托和出租车趁着朦胧暮色拼命招揽游客。
“诶?”
“诶什么诶,你还想不想干完这单回家烤火。”
“不是,我好像看见有个学生背个大书包上山了,他穿的很薄我还讷闷不冷吗?”
司机擦擦眼看着远处山顶上的白脆寒冰,有些迷茫。
山林里,只有黄绿色松树还在坚持,其余空间都被褐色地苔和白色积雪完整覆盖。
一只高大灰狼正在快速飞奔,身上那20多公斤的负重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小意思,如果不是怕颠坏里面的细小零部件,他的速度可以更快。
雪花悄然落在他鼻尖上,立马被热乎乎的鼻子烘成水。
自从离开狼群后,满月再也没有自由奔跑过,这种野外自由狂野不是市区内狭窄道路能比的,也不是村后面那条小河小山丘能补偿的,野生动物内心对大自然的亲近被彻底勾引出来。
年轻的狼左蹭右磨,每块大石头都恨不得标记一番,月色下抓兔捕鼠玩的上头,对着天空的大圆月尽情嚎叫。
好不容易玩的差不多,灰狼停在河岸边俯下头喝着水。
林间山风带着冰渣子缓缓吹来,要不了几天这条河恐怕就要被冻住。
满月伏低头颅舔舐雪水,耳尖机警转动。
他看着水面自己的朦胧倒影,低垂的尾巴尖轻摆,心想这一切太棒了,如果没有妖一直在后面监视他就更好了。
琥珀的狼眼眸看着水面倒影,那松树顶端在月光下渡上一层银光。
可惜那顶端走线一点不流畅,时不时有东西扭来扭去。
白腹棕羽的麻雀痛苦扇动翅膀,语气里都是埋怨:“还跟吗?他到底要去哪?”
黑色的背景里慢慢出现两点红光,渡鸦撇头看着河边休整的狼妖,出声安抚同伴:“跟,别离他太近小心被他用风吸住。我听说这附近有个妖村,他可能是要去那。”
“妖村?在哪?这方圆几十里一看就没东西啊。”
“蠢货,看得见就出事了。跟着他,最好把村子位置报给老大来一锅端。”
树上两只妖急得要命,河边的狼却一直不走,满月脱下书包撒了欢在岸边烂泥上滚了个尽兴,最后才开心叼起书包往河流上游走。
树上甩不掉的影子时远时近跟着孤狼,那渡鸦回头看着河边心里闪过几丝怪异。
河边那块黑色巨石有些突兀呢。
雾霾中看不清人影,橙色路灯无可奈何守住自己那三寸地,夜晚的三月片村比白日更添几分邪魅。
一些空闲下来的小妖开始在屋内做些手工活,甚至对于很多样貌丑陋不能现世的孩子们来说,手工活才是他们赚到钱的主要方式。
有妖在腌酸菜,有妖在叠礼盒,还有不少忙着印刷春联。
公司大堂里散发着浓郁食物香气,桌面上冒着热气的热板栗和咸水花生清香诱人,把缩肩佝背的跑腿小妖怪勾的挪不开眼。
“会议提前召开?这个时间点?”
装了热板栗的碟子递过去,小妖怪把流到嘴边口水费力吞下,他害怕摇摇头退了半步。
自己来传坏消息不被打出去就不错,哪还敢吃别人家的东西。
小妖怪依依不舍看了下热腾腾的板栗,又在木桌底下的竹篓里看见很多晒干的板栗带刺硬壳,心里多了几分好奇,这位最近名声大起的猫妖喜欢吃板栗吗?
橙花也没有强求,她把手里的碟子放回桌面轻轻点头:“那好吧,告诉你家主人,我一个小时后会按时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