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把田边的土深挖翻出,再把杂草和菜梗都烧了,我明天想办法下去农科所问问有没有什么农药可用。”
“村长,现在农药管理好严格,到时候人家追问怎么办?”
众妖议论纷纷,没有一丝开耕喜悦。
灰狼趴在地上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好奇开口:“这有什么难?上网查一下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决呀。我跟着你去买不就行了。”
四周一默,老村长疑惑看着满月:“上什么网?”
空中风一停,侧飞的七星瓢虫停在半空,地里蛄蛹的幼虫卡在土里。
所有村民的双眼变成灰白色,两秒后随着天空上啪的一声,全部人又在开始讨刚刚的话题。
“……到时候人家追问怎么办?”
满月惊恐汪了一声站起来,他压着耳朵耸着肩惊恐看向周围妖,却没妖给他一个眼神。
就像他刚刚什么都没说。
冷汗顺着狗头往下流,灰狼半夹尾倒退几步,他抬头看着天空,似乎有看不见的风旋在这搅动世界运行。
这个世界就是一段回忆,结局不受也不能受外界影响。如果强行改变事件走向,恐惊醒梦中人。
满月看着眼前为了虫灾困扰的村民,看着他们蹲在田边痛苦挠头,一股寒意生上心头。
所以眼前这些村民是真的遭受过难以解决的虫灾,那他们那年可以吃饱饭吗?
这些村民早上还给灰狼递过烤土豆,夸他毛色好,但满月现在却什么都不能做,他内心有点郁闷,前爪踏地嗷呜两句。
风带着水汽从山间吹来,灰狼浑身一抽,脸上瞳孔瞬间缩小如针尖,满月撒了腿扭身就跑,卷起的细微尘土很快再次落下,所有村民还机械式留在原地讨论。
河边,巨大的水流冲击声掩盖所有小动静。
傻乎乎的狍子还在岸边烤贝类,他支起蹄子指着瀑布:“阿花掉下来啦。”
“啊?什么?”
语音未落,从村里奔来一道急速身影,快如闪电不带任何犹豫直接跃入河中。
巨大水花在河面炸开,逼的空中停留的百灵鸟狼狈尖叫躲开。
水下世界安静不少,满月一入水就惊扰到河中小鱼小虾,乱窜的活物让他眼前视野更加杂乱。
他憋着气就往瀑布底下钻,水中白色气泡浓密,黄棕色小猫在同色系河床上并不显眼,换做任何一个妖来都要花点时间去寻找目标。
但这只狼不用,他们的因果早就纠缠过多,他只需要跟着感觉下潜。
找到了,狼眼瞪大,在乱石错交的河床底部安静侧躺着一只小猫,她才巴掌那么大随着水流缓缓波动,身上的绒毛微微炸开显得没有那么瘦弱,头上两道标志性黑纹没了平时凶猛霸气。
像个安静的乖宝宝,只有鼻尖一小串细密气泡证明她还活着。
狼妖大惊失色,拼了命的往目标游去,心跳冲击耳膜让他眼前视野慌乱,眼看对方就在眼前,满月连忙伸手去捞。
下一秒,狼爪子竟然从橙花身上穿了过去,就像劣质电脑画面图层并不交融。
满月急着大叫一声,又伸手去触碰小猫,双手却还是无法触碰到对方实体。
狗脑子立即明白,这里是橙花的记忆片段,爆发虫灾的村子,跌下河中的小猫,这些事都是曾经真实发生过而他并没有参与,所以他根本改变不了结局。
他只能做一个见证者陪着橙花再次经历。
河水寒意渗进狼骨,逼得他无能狂怒大叫,眼里浮现红色蜿蜒血丝,哪怕知道结局他也在心里狂喊:“快醒来,你还没长大去市里遇到我,你一定会没事。”
静静躺在水里的豹猫动了动,橙花立马被冰冷河水呛了几口,面色痛苦挣扎扭动起来,她双腿出于求生本能不停踩弄水流,开始奋力向上游去。
不到2米深的河面被无限拉伸,橙花终于在肺里灌满水之前勉强挣扎出水面,双耳嗡嗡响因为高度紧张已经听不清声响,她能看见岸边两个同学朝自己跑来,也能感受头顶有个灰色影子飞来飞去。
小猫喘着气还没能说上一个词,河面再起波澜,一头灰影跟随她破开水面并用力跃起。
与此同时,空中的灰影只来得及发出短促呼声,岸上两个同学只听见一道清脆咔嚓声而过,浑身湿透冷到打摆的灰狼就从河里跳到岸边。
在灰狼抽动眼皮盖下,是一只被利齿彻底贯穿的百灵鸟。
空中的风再次停止,新长出来的草地尖正描绘出风浪波动的形状,河边两位同学的眼睛灰白一片,像是纸扎人忘记点上黑眼珠。
世界再次停滞不动。
沉稳冷清的女声在岸边响起:“胡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