盆栽里的富贵竹肉眼可见枯萎下去。
办公室昂贵地毯上污迹满地散发恶臭,似乎藏着死老鼠多日不清理。
前几天还人模狗样的老板已经暴瘦到只剩皮包骨,两眼发黑脸颊凹陷,嘴唇干裂发白连牙齿都脱落几颗,但眼中却有着前几日没有到光亮。
只是这光亮时明时暗,好似风中烛火。
大老板跪倒在墙前哆哆嗦嗦:“求你……让我东山再起……”
孩童和大人的交叉声线同时回应:“三十多年前你把我从东南亚请回来,靠我发财后又封印我,那么多钱你都用完了?”
空旷室内穿来啪啪啪动静,红色的幼童手掌印在地面上无规律出现,泛起阵阵黑烟后又消失不见只留下恶臭,直到最后停在赵老板身侧。
赵老板额头重重磕在地上不敢抬头,身体哆嗦不已:“我,我这两年手气不好打牌总输,项目黄了十几个……”
那手掌印的主人气管断开般发出嚯嚯嚯动静。
“你那个女秘书不够……我还要更多吃的,比三十年前的还要多。”
“现在,现在和以前不一样,用动物行不行?”老头膝盖往前爬了两步,小心翼翼睁眼偷看一秒。
他的视线里出现一双血肉模糊表面还有异物在蠕动不停的小手臂,在往上就是一个分不清是猴子还是人类的血肉头颅,那没有眼皮盖的全白色大眼珠下是一张黑色大口,从口中发出的嚯嚯嚯动静也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喘。
“给我更多更强的肉,我要妖的肉,妖的!”
黑色大口喷出肉渣细屑,掉落在地时又是阵阵恶臭黑烟。
男老板的领带一下被拎起浮在半空,那身奢牌西装早就变成烂榨菜。
“没有我就先吃了你全家十几口人。”
非人类科学调研中心,带着劳工手套的工作人员小心拿出返潮发黄的档案盒,大家屏气小心翻阅这些三十年前用手记录的各种文件袋,扫描完的文件立即源源不断传送至云端,随着网线又出现在另外屏幕上。
“这些是三十年前受害者的档案治疗和出事地点。”
妖办会议室,激光笔在电子屏幕上划了个圈。
“凶手很聪明,受害者大多为郊外独居老人或者敏感职业工作者,这就导致最初并未引起官方重视。后来它的胃口越来越大不在局限于人类,落单和独来独往的小妖族就成了它最喜欢狩猎的对象,受害者数量至今无法做出具体统计。但它来的突然也走的突然,这差不多上百起案件都只在一年内发生。”
天府市地图上被标记上密密麻麻的红点,每一点都代表一起案件,这些红点杂乱无章看上去并没有规律。
橙花举手示意,很多对面的工作人员朝她点点头。
“我想问一下最后一两个案件事发地在哪?当时应该引起你们高度重视了吧?”
男领导点了下头,工作人员立即在电脑上打开另一份文件。
“……最后两期案件的事发地在这。”
“诶?”
“什么?”
已经安静下来的会议现场不可控制沸腾起来,而橙花眉间皱起的川字皱纹越来越深。
她抬头看着屏幕上的红点,手指用力到把手里的a4纸边缘捏皱。
那两个红点位置,一个靠近三月片村,一个在现在的明瑞小区。
明瑞小区里,穿着花开富贵睡裙的肥胖男人正躺在沙发上吃夜宵。
“妈,你也煮的太少了。”
“吃吃吃,你看你卡上还剩多少钱给你吃。”
肥胖男人左耳进右耳出,拿起手里的遥控器就给换了个台,一边看新闻一边吐槽:“……发生恶性刑事案,市民们进处注意安全。切,就知道吓人。”
老阿姨晒好衣服从阳台进了屋里,当下反驳几句:“那我们可要小心,这个烂小区入住率这么低,除了楼下那几个眼比我还花的门卫就没几个人。你说你选什么小区不好选在这。”
“你懂个啥,”肥胖男人哼唧,“这个小区也是三月片村开发商老板建的,我好不容易打听来的消息,他30多年前就是在这靠卖建材发家,风水大师都说这里是旺地,当年这里供出很多个大老板。”
“我呸,旺个屁。你看三月片村的拆迁都黄了不知道多久,克他还差不多。”
窗外黑影一闪而过,空中还残留嚯嚯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