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的钟声敲过之后,苏砚的身体像被按下了加速键。
她不再能下楼了。那张靠窗的位置,从此空了下来。林晚每天都会去擦一遍,放一杯温水,像她还在一样。
她不再能自己吃饭了。林晚一勺一勺地喂,她勉强咽几口,大部分时候都会吐出来。吐的时候,林晚就抱着她,等她吐完,再擦干净,再喂。
她不再能自己上厕所了。林晚扶着她去,有时候来不及,就弄在床上。林晚从不皱眉,只是默默地换床单,给她擦身体,换干净衣服。
她不再能清晰地说话了。有时候说着说着就忘了自己在说什么,有时候叫错林晚的名字,有时候对着空气说话,像看见了什么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林晚知道,那是癌细胞转移到了脑部。
医生说过,到了晚期,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她不怕。她只怕苏砚难受。只怕苏砚疼。只怕苏砚一个人害怕的时候,她不在身边。
王奶奶每天都来。老人家看着苏砚的样子,眼泪止不住地流,但她从来不哭出声。她只是坐在床边,握着苏砚的手,一遍遍地说:“苏丫头,奶奶在呢。奶奶陪着你。”
苏砚有时候能认出她,叫一声“王奶奶”。有时候认不出,只是茫然地看着她,像看一个陌生人。
王奶奶不介意。她说:“认不出也没关系。奶奶认得你就行。”
林晚看着这一幕,心里又酸又暖。
这个世界上,还有人这样爱着苏砚。
虽然来得太晚,虽然时间太短。
但至少有过。
那天夜里,苏砚忽然清醒过来。
她睁开眼睛,看着林晚,眼神清亮,像很久以前那样。
“晚晚。”她叫她。
林晚猛地抬起头,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