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真的来了。
巷子里的梧桐树冒出了嫩绿的新芽,墙角不知名的小草也探出了头。阳光一天比一天暖,照在书店门口的青石板上,泛着温柔的光。
苏砚的咳嗽时好时坏。
好的时候,她能一整天都不咳一声,精神也好,能工作,能陪林晚说话。坏的时候,一咳就是大半天,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脸色苍白得像纸。
林晚学会了分辨她咳嗽的声音。
干咳的时候,可能是累了;湿咳的时候,可能是着凉了;半夜突然咳醒,可能是天气变化;连续咳很久停不下来,那是真的难受了。
她也学会了应对的方法。
干咳就给她倒温水,湿咳就给她熬梨汤,半夜咳醒就抱着她轻轻拍背,连续咳不停就拿出喷雾剂——那是医生开的,说是支气管炎发作时用的。
林晚不知道那是什么药,她只知道,每次苏砚用完之后,咳嗽就会好一些。
那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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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苏砚在二楼工作,林晚在楼下整理新到的旧书。
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洒在一地书上。林晚一本本地擦拭,一本本地分类,心里想着晚上做什么饭。
忽然,楼上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林晚的手顿了一下,继续擦书。
又咳了一阵。
林晚放下书,站起身,往楼梯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应该没事吧?可能是呛到了。
楼上传来更剧烈的咳嗽声,夹杂着喘息。
林晚的心一紧,快步跑上楼。
推开房门,她看见苏砚趴在桌上,整个人都在颤抖。她的手死死抓着桌沿,指节泛白,背脊剧烈地起伏着。每咳一声,整个身体都跟着震颤。
“苏砚!”林晚冲过去,扶住她的肩膀。
苏砚抬起头,脸涨得通红,眼眶里全是泪水。她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只能张着嘴,拼命地喘气。
“药呢?药在哪里?”林晚的声音在发抖。
苏砚艰难地指了指抽屉。林晚颤抖着打开,翻出那个喷雾剂,递到她嘴边。
一下,两下,三下。
苏砚用力吸着,胸口剧烈起伏。过了很久很久,咳嗽才慢慢平息下来。她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息,脸色从通红变成惨白。
林晚蹲在她面前,握着她的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那只手很凉,凉得吓人。
“苏砚……”她的声音哽咽了。
苏砚睁开眼睛,看着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没事……就是……咳得有点厉害……”
“这叫没事?”林晚的眼泪掉了下来,“你都快咳死了,这叫没事?”
“真的……一会儿就好……”
“每次都说一会儿就好。”林晚哭着说,“每次都说没事。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你知不知道每次听你咳,我有多心疼?”
苏砚看着她,眼眶也红了。
“对不起……”她轻声说,“让你担心了。”
林晚抱住她,抱得很紧。
“不要说对不起。”她把脸埋在苏砚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苏砚,我不管。以后你不许一个人扛。难受的时候要告诉我,咳的时候要叫我。我陪着你,我照顾你。”
苏砚的手轻轻放在她背上。
“好。”她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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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林晚把苏砚的药都整理了一遍。
她拿出一个小本子,把每种药的用法、用量、时间都记下来。有的药是饭前吃,有的是饭后吃,有的是睡前吃,有的是咳的时候才吃。她一项一项地问,一项一项地记,问得苏砚都笑了。
“你记这么清楚干嘛?”苏砚说。
“我怕你忘了。”林晚头也不抬,“万一我不在的时候你难受,自己又不知道吃什么药。”
“你不在的时候?”
“嗯,比如我去买菜的时候,或者去进货的时候。”林晚抬起头,“你一个人在家,万一难受怎么办?”
苏砚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里暖暖的。
“晚晚,”她轻声说,“谢谢你。”
林晚的脸微微发红:“谢什么,我乐意。”
苏砚笑了,把她拉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