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翻了两页,似乎满意,拿着书走回来,轻轻放在收银台上。
“多少钱。”声音很低,偏冷,没有起伏,像在汇报工作,而不是买书。
林晚慌忙抬头,视线猝不及防撞进一双眼睛里。很黑,很静,像深潭,没什么情绪,却让人不敢多看。
她心跳莫名快了半拍,连忙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二、二十二。”
对方没说话,掏出手机,扫码。支付成功的提示音轻轻响了一声。
“我可以在这里看一会儿吗?”忽然开口,语气依旧平淡,却不算不客气。
林晚愣了一下,连忙点头:“可、可以的,随便坐……水在那边,自己倒就好。”
“谢谢。”只有两个字,简洁,克制。
她拿着书,重新走回靠窗的位置,坐下,翻开,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多余动静,安安静静地,融进暖黄灯光里。
林晚重新坐回收银台,却再也写不进去一个字。视线总是不受控制地,往那个方向飘。
对方看得很专注,侧脸垂着,睫毛很长,灯光落在她鼻梁上,柔和了一部分冷硬。明明是很有距离感的人,坐在那堆旧书中间,却奇异地不违和。像一块冷铁,被悄悄埋进了柔软的纸堆里。
林晚轻轻吸了口气,把目光强行拉回稿纸上。
她告诉自己:只是一个普通客人。看完书,就会走。像这里无数人一样,路过,停留,然后消失。
她不知道,这一次的“普通客人”,会从此扎进她平淡、安静、小心翼翼的人生里,再也不走。也不知道,这个人会是她一生中最亮、也最短暂的星光。
窗外的风还在吹。书页轻轻翻动。暖灯之下,两个陌生人,第一次共享同一段沉默的时光。
她们是两颗相隔遥远、轨道完全不同的星。一个在暗处,微弱、安静、不敢发光。一个在冷处,坚硬、孤独、燃着无人可见的伤。
谁也没有想到,在这条即将被时代抹去的旧巷里,她们会短暂相遇、靠近、共振,成为彼此一生中唯一一次同频。
更不会想到,这场同频,会以最温柔的方式开始,以最残忍的方式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