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摇摇头。“我不坚强,”她说,“我只是答应她了,要好好活着。”
“那就好好活着。”王奶奶说,“替她活着。”
那天晚上,林晚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落在那个空着的座位上。她看着那个空座位,想象苏砚坐在那里,穿着那件深灰色的大衣,手里捧着一杯热茶,嘴角带着笑。
“苏砚,”她在心里说,“你知道吗?那个位置,我一直给你留着。每天擦,每天放一杯水。没有人坐过,以后也不会有人坐。”
风铃响了,清脆的一声,像是在回答。
“苏砚,”她继续说,“你什么时候回来坐?我等你。”
风铃又响了,这一次不是一声,而是连续好几声,清脆的,像在笑。
林晚抬起头,看着那串风铃,看着那些玻璃珠在月光下闪着光。她想起苏砚说过的话——“风铃响了,就是我在想你。”
“苏砚,”她在心里说,“你在想我吗?”
风铃又响了,像是在说——想。
她低下头,摸了摸脖子上那把钥匙。钥匙是铜的,凉凉的,贴着心口,像苏砚的手。那是收银台抽屉的钥匙,抽屉里放着苏砚的骨灰,放着苏砚的手机,放着苏砚写的那封信。她每天都打开看一遍,每天都和苏砚说一会儿话。说书店的事,说王奶奶的事,说那只橘猫的事,说她自己的事。她知道苏砚听不见,但她还是说。因为说了,就好像苏砚还在,好像她没有走,好像明天早上醒来,还能看到她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杯热茶,嘴角带着笑。
她站起身,走到收银台前,打开抽屉。红色布袋还躺在那里,旁边是苏砚的手机,再旁边是那封信。她把信拿出来,展开,又读了一遍。
“林晚,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了。对不起,我还是先走了。答应要一直陪你的,我食言了。不要难过,也不要自责。遇见你,爱上你,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事。书店是我们的家,你要好好守着它。这是我能留给你的,最珍贵的东西。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更好的人,不要犹豫。你值得所有的幸福。我会在天上看着你,保佑你。永远爱你的,苏砚。”
她把信贴在胸口,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无声的。
“苏砚,”她在心里说,“你放心,那个位置我会一直留着。等你回来坐。不管多久,我都等。”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又圆又亮。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落在那个空着的座位上。她看着那个空座位,想象苏砚坐在那里,穿着那件米白色的毛衣,手里捧着一杯热茶,嘴角带着笑。
“苏砚,”她在心里说,“晚安。”
风铃响了,轻轻的一声,像是在说——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