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吧,我在。”他说,声音低低的,带着倦意。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声音很稳,像锚一样,把她从梦境里拉回来。
第二天,俞惜醒来时,身侧空着,但余温还在。
走出卧室,陈靳白还在厨房里忙。听见动静,回头,“醒了?正好,红枣茶好了。”
枣红色汤水里沉着几颗红枣。红枣的甜,当归的苦,混在一起,暖到胃里。
他看了她一眼,“这几天还是经常做噩梦吗?”
她捧着碗的手顿了顿。
“没有,就昨天。”她说,低头喝汤。
他看了她一眼没追问,只是转身继续忙了。
下午六点,俞惜的手机震了一下。
陈靳白:下班了吗?
她愣了一下,陈靳白的信息跳出来。
陈靳白:我在博物院门口,一起回家?
金鱼:稍等,我马上到。
陈靳白:不急,我等你。
回了消息,她连忙收拾好东西,走出修复室。顾安意跟在后面,“师姐,今天走这么准时?”
顾安意眼睛一亮,“是你家那位来了?”
俞惜点点头。
“啧啧。”顾安意笑着摇头,“结了婚就是不一样啊。”
俞惜不好意思地笑笑,快步往外走。
走出博物院大门,就看见陈靳白的车停在路边。他靠在车门上,低头看着手机。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她身上。
她走过去,“怎么突然来接我?”
他拉开车门,“正好路过。”
她看着他,没点明。
路过?
从市一院到博物院,开车要二十分钟,而且两个方向明明是相反的。
怎么路过?
但她没问,只是坐进车里。
接下来几天,陈靳白每天都来接她。
有时他来得早,就在车里等着。有时来得晚,她就坐在修复室里多画几笔,等他的消息。一连好几天,顾安意都眼熟那辆车了。每次看见都要调侃几句。
“你老公又来了。”
“你老公今天挺早啊。”
“你老公今天好像换了辆车?”
……
俞惜由着她调侃,只是嘴角弯着的弧度,一天比一天明显。
但有些事,她没说。
比如每天晚上回家,玄关的灯永远亮着。
比如每次夜里醒来,身边总有人。
比如那天她加班到很晚,走出博物院时,看见他的车停在老位置。她走过去,发现他靠在驾驶座上睡着了,眉头微微皱着,眼下有淡淡的青影。
她没有叫醒他。只是站在车外,隔着车窗,静静看了他很久。
然后她轻轻拉开车门,坐进去,等着他醒来。
过了几分钟,他睁开眼睛,看见她,愣了一下。
“怎么不叫醒我?”
她摇摇头,“刚到。”
陈靳白看着她,目光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但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发动车子。
周六,俞惜不用上班。
陈靳白上午去了医院,走之前特地煮了四君子汤,温在锅里。
“晚上我回来做饭。”他说,“你一个人在家注意安全。”
她点点头,“好。”
他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有事给我打电话。”
“知道。”
门关上,屋里安静下来。
俞惜坐在餐桌前,慢慢喝着茶。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桌上铺开一片暖色。
而她不知道的是,此刻城市的某个角落,有个人正盯着手机屏幕上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她站在博物院门口,侧脸被阳光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那个人看了很久,然后拨了一个电话。
“确认了,就是她。”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那个人点点头,挂断电话,消失在人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