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聊着家常。
靳思泽说起最近生意上的事,提到卢老爷子下周末八十大寿,他得去一趟。
靳思远点点头,“文渊前两天又打了电话亲自来请。卢家和咱们家虽然来往不多,但毕竟是文渊的岳家,到底是表亲不好推辞。”
苏婉君在旁边叹了口气,“卢家这些年也不容易,老爷子身体不好,儿子又不争气,那么大摊子不知道以后谁接手。”
靳承宗咳了一声,“吃饭说这些做什么。”
牵扯到故人旧事,老爷子不想在孩子面前多提。
饭后,苏婉君拉着俞惜去院子里看花。
花园里各式各样的菊花,花团锦簇。但还是那株桂花开得最好,点点花心看的人心里暖暖的。
“这桂花树有些年头了,”老太太指着那棵老树,“靳白小时候调皮,爬上去摘桂花,摔下来磕破了膝盖,哭得整个院子都能听见。”
俞惜想象那个画面,嘴角弯了弯。
“后来他外公骂了他一顿,又心疼得不行,抱着去卫生院包扎。”外婆笑着摇头,“那孩子从小就不爱哭,那次是真疼狠了。我一边给他上药,一边教他认药材,分散注意力。结果他倒好,药材没记住几个,倒是把我的三七粉、白及粉记得门清。”
“他那时候多大?”
“七八岁吧。”外婆想了想,“后来我出诊,他有时候跟着,背个小药箱,装模作样的。邻居都笑他,说靳家要出个小郎中。”
俞惜抬眼看向屋里,陈靳白正和外公说着什么,没注意到这边。
“后来学了西医。”外婆语气里有些感慨,但更多的是欣慰,“也好,救人这事,不分中西。”
风过,细碎的花瓣落在肩头。
老太太目光温和,像看自己孙女一样。
“靳白是我从小看着长大,”外婆说,“话少,从小就不会照顾人,他要是有什么做得不好的,你跟外婆说。”
“他挺好的。”她说。
外婆笑得更满意了。
回到客厅时,外公不知什么时候拿出了几本旧书,正翻给陈靳白看。
“这是你外婆年轻时用的医书。”外公头也不抬,“上面还有你小时候画的乌龟。”
陈靳白无奈,“外公,能不提这事吗?”
俞惜走过去,看见泛黄的书页边角果然有几只歪歪扭扭的乌龟,墨迹已经淡了,但轮廓依稀可辨。
她没忍住,弯了弯嘴角。
陈靳白轻咳一声。
靳思泽在旁边笑着打趣,“靳白小时候在诊所待着无聊,就趴在桌上画画。妈舍不得骂他,由着他画。”
“画得挺好的。”俞惜认真看了看,“这个龟壳纹路很细致。”
靳思泽打趣道:“结了婚就是不一样吧,有人护着感觉不错吧。”
陈靳白笑着扶额,“舅舅。”目光却偏向俞惜,像是在求认同一般。
“我是真的觉得你画得挺好的。”她认真道。
陈靳白噎住。
客厅里又是一阵笑。
临走时,苏婉君塞了个盒子给俞惜。
打开一看,是一对玉镯,颜色温润如水。
“我前段时间淘了块石头,品质不错。”外婆拉过她的手,“做了三对,正好你们三兄弟一人一对。”
俞惜一愣,“外婆,这太贵重了……”
“贵重什么?”外婆已经把镯子往她手腕上套,“年轻人戴才好看。”
玉镯微凉,贴着她的皮肤,很快被体温焐热。
外婆握着她的手看了看,满意地点头,“这镯子配你。回头让靳白给你煮点当归红枣茶,入冬前喝一阵,明年手脚就不凉了。”
陈靳白在旁边应声,“记住了。”
“年轻人,有忧思是难免的,忧思过度伤身,不要多想。”苏婉君终是没忍住,拉着俞惜嘱咐道。
俞惜抬头看去,老人家眼里满是关切还有心疼。恍惚间透过这双眼睛看见了沈老太太的模样。
她低下头,不敢再看,忍着应好,怕老人家察觉。
回去的路上,俞惜靠在座椅上,看着手腕上的镯子。
“外婆很喜欢你。”陈靳白说。
她没抬头,“外婆人很好。”
他犹豫着问出口:“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看你情绪不太对。”
她摇头,“没事。”
车子驶入主路,城市的灯火渐次亮起。她忽然想起饭桌上提到的事。
“卢家那个寿宴,”她问,“是这周末?”
“嗯。”他打着方向盘,“你要是忙,我一个人去也行。”
“上次说好一起去的。”
“反正周日休息。”她补充道。
他笑了笑,“好。”